第45章第45章
曾经云湄并无想起以前的执着，可小黑不过在高翊多逗趣几次后便认出了他听从他的指令，云湄看着小黑和高翊之间互动欢闹，她怎能不触动。她也想忆起京城往昔，想起父亲对自己的慈爱。想起和"晏琅”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而不是听一个好似别人的故事，想激动想迎合他时却只能假装出一点儿情绪。
她希望高翊多说一些，希望他对自己像对小黑那样不厌其烦，说不定某个时刻,冰冻的记忆便悄然回暖。
高翊看着面前期冀的眼神，嘴唇几番张合。“你爹，曾经救过皇子，"他舔了一瞬唇角，“当今天子章武帝。”云湄并没有惊讶，她道：“我爹职守便是给宫中贵人们诊病，救治过皇子没什么稀奇，太医们都做过这些事。”
“并不是，"高翊盯着她的眼睛，“是在宫外，一个热闹的夜晚。”云湄脸上现出好奇神色。
高翊讲出了思忖多时，一直很想告诉云湄的那夜之事，只故事停留在果脯零嘴铺前云湄和他分别之际。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担心她追问此夜后续。她并没有，她的注意力被别的吸引。
“竞有这样的事，我母亲从未向我提过，"云湄眨了眨眼，问道，“六郎怎么知道的，天子告诉你的？”
“是，”高翊道，“陛下偶然得知我的未婚妻竞是你，向我提了这件事。”云湄嗤笑：“他有空和你说这个，都没空擢升我爹么，救命之恩呢。”高翊嚅嗫：“那时你父亲去世很久了。”
“死了也可以追封追赐，“"云湄语气有些不屑，“我娘和我都没死，我叔叔都活得好好的。”
可见章武帝无心，救命大恩轻而易举翻过，大概认为这些都是臣子理所当然该做的本份。
这些话云湄只心里想了想，说出来“晏琅"肯定不高兴，她不想和他为多少年前不确定之事争执，只对章武帝印象又黯了几分。见"晏琅"看着她欲言又止模样，云湄回过味，微微蹙眉道：“你该不是想说，章武帝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该对我爹的报恩报到你身上了吧？”可实情就是云湄所想。
云以盛已去世多年，高翊并不想追封追赏，将无人知晓的旧事大张旗鼓翻出到朝堂众人面前。
内心里他不想面对，曾经他天真懦弱孱软到需要一对手无寸铁无缚鸡之力的父女救助。
他俩还替他承受了不该有的命运。
在知道云湄未婚夫是晏琅后，他特意擢升了晏琅官职，常宣他觐见，随意和他聊上几句，心里对他做一番品评。
若不是云湄，他怎可能启用二哥钦点的探花，用二哥用过的人！幸好晏琅还算聪慧通达，堪配云湄，高翊那时就知道他俩很快成亲，他还允诺会送上贺礼。
只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时候，晏琅竟另有主意，升官发财后一脚要踹开云湄！
高翊摇摇头：“怎会，陛下不会公私不分。”“是呀，"云湄拉上他的手，语气满是赞许，“无论谁做皇帝，有你这样的臣子都会赏识你，错过你是他们的损失。”
高翊无奈笑了笑，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
“陛下，我了解，其实他本性至纯一一”
“都是皇帝了，怎可能心思单纯？”
高翊很想否认。他的心思单纯过，单纯到愚蠢差点丢命。曾经他亦是纯澈少年郎，对父皇和兄长们充满敬畏，从未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可结果呢。
与母妃一样与世无争只想日后做个悠哉游哉的王爷，在那个命悬一线的夜晚仓皇逃离京城后，才逐渐明白。
即便他什么都不想不做，即使他不断退避忍让，可他皇子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有古井无波快乐闲适的一生。
当初他离开京城时，和母妃一样以为是觊觎皇位的二皇子欲谋害性命。大皇子即嫡且长，名正言顺的太子，即使才赋有限其地位亦不可撼动，二皇子继后之子想要改变现状，只能动巧思。
趁父皇去行宫游乐太子在京城代为摄政之际，六皇子丧了性命，岂不是太子重大过失，就算他能够继续太子之位，也已在父皇心中深刻烙下一笔无能无用印记。
只后来母妃给在北地的他捎来口信，他才知道，竟是三皇子想攀附二皇子，为给二皇子送上一份表忠心的大礼，才对与他从无纷争自己的六弟动手。高翊连二哥登大宝之路上的垫脚石都算不上，只是个无人在意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恨！！！从知道真相那刻起，争抢夺的杀念在心中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再没有灭过。
他也投效了二哥，为二哥篡位在北地厮杀，和二哥一起弑父戕兄助他登上梦寐以求宝座，再把二哥头颅狠狠踩在脚下。这是每一个想活命的大周皇子必由之路，他不睬兄弟头颅，某日自己的头颅便是兄弟脚下的蹴鞠。
这些一一看着云湄纯澈明媚的脸，高翊又想，乌七八糟的各种算计不堪以后再说罢。
“关于他，以后你慢慢会知道。”
“啾啾”，高翊目光在林间搜寻小黑，“小黑，过来，我们赶路了。”小黑扑簌簌扇动翅膀飞回到高翊肩上。
看着高翊和小黑，这个世界上活着的陪她最长久的人和物，云湄并不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