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手指上。“想煮碗面,听惠姨说这里种了些蔬菜和小葱,就过来摘点。”她说着,又弯腰拔了两根葱,拍掉根部的泥后,转头问他。“对了,你要吃吗?要吃我就多摘点。”
她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语气温和,像是完全忘记了早上的姐龋。傅泠顿了两秒,紧抿的唇,也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确定,要让我吃你做的东西?”
“傅泠,你别看不起人。”
夏虞瞥他一眼,作势要起身,左手下意识地向身侧一探,想去扶住一旁的花棚架子。
那花棚在前阵连遭几场暴雨,横梁已经开裂,傅泠查看过,约了人明日来修。
夏虞对此一无所知,手刚搭上去,借力往上一撑,就见傅泠脸色骤变。“别碰那东西。”
然而为时已晚。
身体倚上去时,头顶随即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她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傅泠猛地拽过去,撞进了一堵熟悉的胸膛。
“砰一一”
“眶一一”
“咚一一”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接连响起。
沉重的柱子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轰然倒下,连带扯塌半边棚架,断裂的木梁与藤蔓砸了满地,扬起一片细小的灰尘。直到最后一根木棍停止滚动,可怖的声响终于沉寂下来。然而傅泠不知怎么了,安全后,依旧维持着紧拥她的姿势,手臂纹丝不动。“傅泠?”
怀里的夏虞试探性地轻声唤他,声音闷在他的胸膛。没有回音。
只有他过于沉重的心跳声,撞击着她的耳膜,令她有些心悸。该不会是伤到哪里了吧?
夏虞瞬间慌了神,连呼吸都屏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囗。
傅泠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中被惊醒,心口处传来的轻柔推力,一下,又一下,终于穿透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松开她,却仍旧没有开口,第一反应是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身上迅速扫过,检查她是否受伤。
看见她的脸时,却不由得一愣。
“傅泠…"夏虞仰头看他,面色煞白,“你脑袋…流血了。”她清晰地看见,一道刺目的鲜红,正从他额角渗出,滑过太阳穴,沿着耳廓旁,一滴,一滴,砸落下来。
头皮泛起湿凉的粘腻感,钝痛阵阵传来,愈发清晰,傅泠却浑不在意,注意力仍在她脸上。
“我流血了,"他盯着她泛着水光的眼,“你哭什么?”“没哭。"夏虞将手上那个被啃过一口的青椒举到他面前,“我是被辣的。”壁炉火光摇曳,干燥的木柴噼啪作响,驱散室内的潮意。“没事就好。”
傅婧递给夏虞一杯热红茶,又拉着她左右看了看,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与自责。
“那花棚早该修了,原想等他来再说,就这么给耽搁了…都是我的疏忽。夏虞喝了口红茶,在壁炉旁的圆桌前坐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们…她侧过头,看向沙发上正在包扎的傅泠,“还连累他受了伤。”傅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趁此机会,提起了早上的事,“书房里的事,你也别太怪他。那瓶药,还有那酒…”
她顿了顿,神情顿时变得沉重。
夏虞察觉到什么,倏地转回头,目光紧盯着傅婧。“那两样东西,是他母亲留下的。“傅婧叹口气,“她当年…就是用这种方式夏虞细细听着,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心里猛地一沉。虽然傅婧话未言明,但她已然猜到那语焉不详背后的深意。她顿时明白了傅泠当时为何会那般失控,强烈的懊悔涌上,她讶异得根本说不出话。
见她脸色发白,眼中满是自责,傅婧心下不忍,连忙敛起悲色,语气轻快地转换话题。
“不说这个了。对了,你白天自己出去,都逛了哪儿?”“就在附近随便走了走。"夏虞的声音还有些发闷。“你好像对这儿挺熟的,以前来过伦敦吗?"傅婧随口问道。“嗯。“夏虞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跟着学校的交流团…来过一次。”“火急火燎地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包扎脑袋?”李密医生一边利落地缠着纱布,一边忍不住吐槽。“原本有事要问你。"傅泠声调平淡,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现在不想问了。”
李密早已习惯了他这说一不二的脾气,也懒得计较,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严肃。
“那件事,你也别太着急。欲速则不达,有时候慢慢来,反而是最快的路。”
傅泠没有立刻接话,抬眼看向壁炉旁的身影。见他沉默,李密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望过去,压低声音道:“女朋友?”“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
李密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了然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行,那就预祝你,成功追到这位漂亮的中国姑娘。”临走前,李密又仔细嘱咐了一遍注意事项:伤口不能碰水,饮食要清淡,最重要的是多休息,少劳神…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大门,傅泠后脚就起身,径直走向通往负一楼的楼梯。“傅泠!”
傅婧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急着想追上去阻拦,手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