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旦顿住,坐回来,“为什么?过敏吗?”“我这个年龄已经长这么高了,再长该一米九了,不敢长了。“周蜒扭头看她,她不知道多高。
林墨旦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确实很高。
她这一转头,周艇瞧出不对劲,她头发拆开了乱乱的,长发中小小的脸白地没什么血色,眼圈却很红,眼睛湿漉漉的。刚刚外面黑他没看到,她也一直低头,这会儿才发现。“哭了?”
林墨旦一愣,立刻扭回头垂下。
“没有啊……刚刚,去拿地毯的时候,阿姨在切洋葱。”周蜒嗤了声,“林墨旦,学会骗人了?技术还不过关。”林墨旦僵住,头垂地更低,下巴搭在了膝盖上,撒谎被拆穿了尴尬地要命,放在地毯上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
周娅视线从她脚趾上移开,“你都进步9名了,哭什么?”林墨旦吃惊,“你怎么知道?”
周娅坦然:“我看了。”
“……什么时候?”
“看别人的,看到了你的。”
周娅说谎,她完全看不出来半点。
“………哦。“林墨旦再收回视线低下头。别人的……
她没再说话,平复心情。
周娅盯着她看了几秒,长发遮掩看不到她表情。他实在难以理解,进步了还哭。
他抬起手,勾起她脸侧的黑发,想看一眼。林墨旦一惊往开躲,“你干嘛。”
“看你还哭没哭。”
林墨旦拽回自己头发,忙道:……没有,没有哭了。”“哦,你考好了怎么还哭?”
他眼里完全是难以理解的迷惑,林墨旦只好小声解释,“可是我原先预期的是考进前50名,更好的话进入前45,但是现在连50都没有进,距离50都还差4名…“她越说声音越低落,眼圈又红了。
周:…”
“你这样说我这个学渣感觉受到了歧视,你在跟我炫耀。”周娅面无表情。
林墨旦打转的眼泪憋回去了…呃。
“可是你也不在乎成绩啊。"她小声道。
周艇确实不在乎,他的路家里早就铺好了,就像一条路线清晰的火车轨道,所有站点一目了然,中途也许会下车玩一会儿,但总体不会有变,注定通往繁华之地。
林墨旦打起精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难过一下下,我再冷静两分钟,就去分析试卷,做提升计划。”
“……其实我难过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挺努力了,可是进步太缓慢了,我担心我做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是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天赋卓绝的同学之间的差距的,她更多是努力,但很多人真的太聪明了,越是往上,她越感觉到那种鸿沟,压力越大越怀疑自己尤其是曾经在县城她一直都是第一,落差感太重,而又迟迟追不上,期望的结果迟迟达不到。而且现在还有下半年房租的负担,她需要奖学金。有过轻松自由的生活,她已经难以忍受在宿舍那种压抑了,回去的话大概也会更惨。
林墨旦垂下眼思索,重建凌乱崩塌的情绪大厦。周娅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很早就能感觉到她骨子里是执拗的,哪怕表面上很柔弱。现在这种感觉愈发清晰。
见她想起来去做题,周蜒拽住她手腕。
隔着衣服感觉到他手的热度,林墨旦慌,想抽出手,但周蜒已经松开了。“没有吃饭吧?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写?”“我、”
周蜒太了解她了,不等她拒绝便率先道:“要不我买回来?”他说着便穿上鞋,要往外走。
果然走出两步她就追上了。
林墨旦哪好意思让他专门跑一趟。
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接受很多东西,忍不住低声道:“你已经、”周娅打断,“别跟我提钱,我花钱买开心不行?你每次提地老子很烦。"他眼底浮出烦躁不耐。
林墨旦被吓到,不敢说了……
她看不到的角度,周蜒得逞扯了下嘴角。刚开始很烦,现在习惯了,已经接受了她就这种性格。
磨磨唧唧又傻,看着软趴趴却执拗的厉害,不接受得被她气死。本来想在外面小店吃面条,然而还没走到面店,就碰见卖炸串的小摊。两人拎着炸串和臭豆腐又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依旧是不怎么互相交流,林墨旦一直在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现在和周蜒的关系已经发展成这种,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状态,再这样下去……可是她又不敢说,很害怕。
一想到现在笑着的周蜒骂她一顿就摔门离开,她就很崩溃…她一点也不想被骂。
林墨旦很纠结,一直纠结到烤串都快吃完,她抬眸就能看到周蜒的脸,真的是眉眼挺凶的脸。没有表情就很凶,表情臭臭的,冷脸的时候像要砍人。她闭了闭眼,心里哭哭,没有勇气怎么办……“周末回家吗?”
………嗯。“林墨旦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她不想回,林鑫说妈妈还没有回来。但是跟她说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牛琪跟她男朋友再过不久要走了……他俩不读高中,在家都呆了半年了,出去打工是肯定的事。
可哪怕有心理准备,还是很难过。
现在…回一趟能见她一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