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沈念乘着车舆自宫门扬长而去,帷帘掀起,风雪似乎又大了些,纷纷扬扬洒落,入眼是茫茫雪色,细雪飘落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只有欢喜。她靠在车舆里,望着漫天飞雪,轻盈的满足绕在心尖,她甚至觉得旁的事在她这里都变得渺小不堪了,江氏的刁难,父亲的冷眼……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求能安稳度日。
半个时辰后,沈念终于回到沈府,因上次罪名,府中已无往日的辉煌,刚迈进大门,便瞧见等她多时的阿瑜迎上来,扑到她的怀中,唤她阿姐。两人分开已快一年,她的阿瑜长高了不少,但是性子倒还是没变,也不顾男女大防,抱着她就不撒手。
她回来后,江氏虽还是同往日一般无二,冷嘲热讽了几句后,也不再来欺凌她,反倒是沈父,一夜白头,看着苍老了不少。不过才入宫两个月,沈府好似什么都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无论是江氏还是沈父,她什么都不想去探究,只想安稳待嫁。婚期定在二月初八,转眼到了年底,沈念为筹备婚事也变得忙碌起来,尽管夜里还在做着关于裴争的噩梦,吃了许多安神汤药,才慢慢走出来。娘亲早逝,筹备婚事的重担只落在沈念一个人头上,事事都需要操劳。长嫂李氏心疼自家弟妇过于劳苦,每日主动上门帮忙打理一二,过了年一切才尘埃落定。
婚事筹备妥当,只等婚期至,便举行大婚。过了年天气日渐回暖,沈念又开始在闺房绣起大婚之日所需的肚兜。晋朝女子出嫁时,都要亲自绣一件肚兜穿在身上,洞房花烛夜由夫君亲自解下,添作情趣,用来缓解彼此初夜的尴尬,毕竟有情致,做那档子事才能水到渠成。
这日,沈念早早便起身,倚在罗汉床上一针一线,认真绣起肚兜,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终究是快要成婚的女娘,眉眼间染着淡淡的情意。不多时,婢女紫苏前来禀告说宋淮之来了府上,慌乱间,沈念将肚兜藏在绣品中,那是大婚之夜才能让夫君看的,所以今日宋淮之看不得,她要藏好。这边刚藏好,推门声便响起,宋淮之快步行入屋内,“卿卿!”郎君进门带来一股冷意,沈念拢紧身上的云肩,自与裴争在宫中荒唐那十日后,她落下怕寒这么个病症,只要冷一点,她便会瑟瑟发抖。她轻咳了几声,讶然抬睫问道:“淮之,你怎来了?”宋淮之脱下身上寒凉的大氅,顺势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瞥向案前的绣品,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卿卿果然是忙糊涂了,可忘了今日是元宵佳节?”“你我约定好去逛灯市。”
听完郎君的话,沈念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两人的约定,满脸愧疚,“怪我,怪我,这几日忙糊涂了。”
元宵节佳节,许多爱侣前去逛灯市,去年因沈念病了一场错过,遂而今年宋淮之早早便同她约定好,要一同前去。
她竞然忙忘了。
宋淮之握住她的手,笑意和煦,“怎能怪卿卿,你忙着筹备婚事,我又因翰林院琐事缠身,重担都落在你一人头上。”“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我很怕,你会嫌弃嫁给我这么个没用的夫君。”姑娘容貌绝色,又聪慧通透,长嫂李氏常说娶到沈念是他三生有幸,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她是那样好,而他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沈念回握住他的手,浅笑:“说什么傻话?”她的愿望一直是嫁给知冷知热,爱她敬她的夫君,宋淮之便是如此。所以,嫁给他,沈念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容貌,家世,于她来说不过是浮云,她只要真挚的爱。
最后,他们两人又叙了会儿话,商量一同用过晚膳,天黑后便出发去街市。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皇宫,太极殿内。
候在殿外的姚元德对着一旁的长戈,数着手指头,叹息道:“今儿是这个月第几次?”
长戈摇了摇头,“不记得,”
这几个月以来,陛下心情不好,不知为何又爱上饮酒,饮醉后只要有一点不顺心,整个太极殿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姚元德皱起眉头,“哎…这陛下到底是怎么了?”长戈没敢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自从那位沈姑娘离宫后,陛下便开始日渐消沉。
可他不懂,陛下明明是在乎沈姑娘的,为何还要放她离宫?见长戈也不知道陛下是因为什么,姚元德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拖着腔调:“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彼时殿内,帝王斜倚在榻,寝衣微敞,双眸半阖,一只手撑着头颅,而另一只手攥着酒盏。
伴着殿内丝丝缕缕的檀香,又因饮了酒,他很快便昏昏欲睡。朦胧间,他梦到沈念同他在池中缠绵悱恻,小姑娘还是那般胆怯,望过来时眸中水光粼粼,柔黄主动从胸膛攀附上双肩,交织缠绕,勾起他的燥热情绪。而她就是一味良药,让他忍不住俯身吻向她的脖颈,大手探进她的衣裙……接着耳畔响起更大的水声。
这时,寒风透过合窗缝隙挤入,传来嘶哑的低音,如野兽在咆哮。裴争倏然睁开双眸,感受到那股特殊的潮湿与胀感,他神情开始变得晦暗不明,扔下手中的酒盏。
该死,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他已经梦到沈念无数次了,而且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