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番外(一)
慕二小姐和闻少主的婚宴定在第三年初夏,彼时整个十三州和海外仙岛已经全数修缮,从当年的那场灾难中挣脱出来,倒塌的房屋重建,耕地再次播种,百姓们安居乐业,瞧不见半分颓靡之迹。<4十三州已无鹤阶,闻惊遥这圣尊的名号也早已去掉,他如今只是天罡篆之主,闻家的少主。
慕、闻两家经那一战打响名声,近两年招收的弟子也较之过去翻了个倍,这两年来慕夕阙和闻惊遥忙得不见人影,除去修炼睡觉便是去学宫教习。临近婚期,朝蕴和庄漪禾将所有事物交于其他弟子,大手一挥,让两人卸去一身事物专心准备婚事。
闻惊遥清晨便从东浔来了淞溪,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他们已结契,纵使婚宴未办,擅自缔结婚契不合规矩,两家的人却并未说什么。一路无人拦他,闻惊遥进了慕夕阙的小院,见寝殿的门还关着,便知晓她仍在休息。
闻惊遥便未进屋,将袖子挽到臂弯,他去了后院,慕夕阙在那里种了片花圃。
说是慕二小姐种的,倒不如说只是种在了慕二小姐的院里,开地、播种、浇水都是闻少主亲力亲为,他几日来一趟,次次都得料理这片花圃。1闻惊遥收拾完花圃,又去将先前洗好的衣裳收回来熏香,慕夕阙爱熏这种略显馥郁的香,每件衣裳都得熏好。<1
忙活一番已到正午,日头晒到榻上的时候,慕夕阙缓缓醒来,抬手挡住眼睛。
她从前并不会沉睡,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即使是一缕风拂过的速度变快,她便会即刻惊醒,但自打此番重伤醒来后,便睡得也沉了些。1听到后院刻意压低的动静后,慕夕阙便知道闻惊遥来了,她翻身下榻,快速盥洗收拾,推开寝殿的窗看向后院,闻少主果然在后院东侧的空地上晾衣。闻惊遥听到动静回头看来,慕夕阙的胳膊肘抵在窗台上支起,两手托腮,乌发尚未束起,只穿好了衣裳,她正笑盈盈看着他。2“夕阙。“闻惊遥走过去,并未进屋,站在窗子外看她,“睡得可好?”“还不错。"慕夕阙抬手捏住他的两侧脸颊,“你三天两头往淞溪跑,庄家主也不生气?"<1
“阿娘并无意见,也盼着我与你感情愈发好。"闻惊遥笑笑,抬手握住她的手,将侧脸贴在她的掌心,“此次时间充裕,莲衣阁的绣娘们赶制了几版婚服,你可要去看看?”
慕夕阙“啧"了声,借机挠挠闻惊遥的下颌,哄人似地问道:“这得花多少钱,闻少主的私房钱还有吗?”
“没有私房钱,都是你的。"闻惊遥上前一步,偏头在她的脸侧啄了一口,退后些看着她道,“我从前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左右不过饱腹穿暖之用,后来我觉得,钱也挺重要的,若这些钱花在你身上,花在重建城池之上,对我来说便是有用的。”
“现在这么会说话,换了个人?"慕夕阙眉梢微扬。闻惊遥极易被她逗笑,微微低头笑起来,慕夕阙翻身坐上窗台,在极守规矩的闻惊遥面前偏偏不走正门,从窗户翻过去。她站在闻惊遥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低头。”闻惊遥俯身与她平视,慕夕阙将一朵花簪在他用来束起马尾的玉冠中,看着闻惊遥点点头:“不错,闻大少爷人比花娇。”闻惊遥笑得直不起腰,抬手捂住眼睛,只露出弯起的唇和溢出的笑声。慕夕阙戳戳他喉口突起的喉结,使坏道:“笑了为什么要挡着,不让我看?怎么脸皮越来越薄了?”
“是我不敢看你,实在太欢喜了。"闻惊遥撤去捂眼的手,露出笑弯了的眼眸,双手捧住慕夕阙的脸,在她唇上细细密密地啄吻,“夕阙,我好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
慕夕阙闷闷笑笑,脊背抵着窗台,揽住他的脖颈让他低头。就算慕二小姐不主动,闻少主也会主动低头。柔柔密密地亲了一会儿,慕夕阙唇瓣发麻,挣出来偏过头,拍拍闻惊遥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是还得去试一试冠服吗?”闻惊遥抬起头,抵住她的额头蹭了蹭:“那我们回东浔?你有半年没去过了,我阿娘也想你得紧。”
“我还没挽发呢。“慕夕阙瞪了他一眼,又沿着窗户翻进去,这窗户她从小翻到大,动作熟练到令闻惊遥看了就忍不住笑。闻惊遥在淞溪地界还是守着规矩的,绕过去沿正门进,慕夕阙已经坐在妆奁台前,头也不回,盯着铜镜中倒映出的闻惊遥,拿着梳蓖晃了晃。“过来给我挽发。”
闻惊遥如今已经能很熟练地挽出慕二小姐爱盘的发髻,她不打架的时候往往装束华丽,发髻也繁复精致。
硕大的铜镜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闻惊遥长睫微垂,眉目温和,慕夕阙盯着铜镜中的他看,越看越觉得,闻少主身上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气息,再焦躁的时候瞧见也会觉得心安。
待他挽好发,两人向朝蕴辞别后便动身前往东浔。慕夕阙有半年没来过东浔了,东浔仍旧山清水秀,灵舟落在城外,两人步行进入城内,莲衣阁便在内城。
这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莲衣阁的绣娘们赶制了几套,慕夕阙挨个试了试,穿到最后一套冠服之时,仰头看着闻惊遥。“夕阙?“闻惊遥以为她有何不满,“哪里不合适吗?”慕夕阙“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道:“可惜我只能成一次婚,几套冠服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