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而已。
“是他。"兄妹三人不期而然望向台中,诧异神情间,满是意外。“太子殿下想要当众武枪?"银怀瑾最先回过神,眉头微蹙间,不可思议道。“是,大公子当众武剑,孤又有何不可。“谢时衡立在演武场中,手执方才银怀珏用过的银枪,玄衣而立,墨发清扬,不似说笑道。在场士兵震惊,不想那皇天贵胄之人竞在眼前。演武场一端,镇北王及军中部下、各国使者刚好听到二人对话,纷纷停下脚步望来。
北戎之人不请自来,当中又有以吐蕃为首的几个小国从中说项,甚至不惜双方唱起红白脸,镇北王迫于顾全大局,只能默许北戎人也随之一道而来参加今年的伊慕额节,但北戎与南唐不合乃世所皆知之事,镇北王虽并未当众表态,也未言明会乐意招待北戎人,是以,只让其在后头跟着,让其找不到主动挑起话头的时机。
以阿史勒布真为首的使臣团中,弥弥公主亦在其中,在望见场上身在云端之人时,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嫉妒不甘来,但终究这份怨怼都化作了仇与恨,南唐太子于她,终究只是走上复仇之路的导火索罢了。她所受屈辱折磨,皆来源于血脉生养之地,只要她一日不死,这份恨意终会让她摧残掉那些伤她负她之人。
阿史勒布真满眼意外,不知为何,在望见那玄衣身影时,他总觉今日之事,八成不会如他所愿。
弥弥公主身后,无人留意到的角落当中,银甲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压抑不住的含恨暴虐望去,仇恨之火无穷无尽燃烧而来,在他倒下绝望那刻,那个不可一世、玩世不恭的谢时熙已经死去,而他,只是容氏余孤,容青安。青安,凉州城中的一个边陲小镇,容氏先祖长眠地。演武场上,少年长枪横扫,蓄势待发间,眉眼间尽是萧瑟肃杀之意。吴风忙不迭硬生生挤到看台之上,站在银家三兄妹身旁,掩不住地自豪道:“太子妃,您可千万要瞧好了,昔日陛下生辰,长公主与百官们想要借此见识殿下枪法,不想殿下当众言道,武器并非逞凶凌弱之利,亦非供人玩赏之物,所及之处,是欺辱我南唐疆域子民的侵略者,尔等想看,不若等孤死后。”三人认真听着,目光却不由落在演武台上,若说方才银怀珏遒劲游龙枪法称得上′精彩,那此时谢时衡手中长枪宛若天地之剑,目之所及,杀伐凌厉,无一丝多余花招,却偏偏叫人惊叹绝伦,饶是银怀瑾不精此道,也不免心生敬佩。银姆一眨不顺地望着场中,手中笔墨未动,心却随着那一招一式慢慢勾勒。吴风继续说道:“殿下这一枪,是特意为太子妃您而舞的。”“我输了。“银怀珏神情间早无得意,自甘情愿道,此时此刻,他才方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弟,你比之太子,失在历练不足,若有朝一日你也从千军万马当中走过一遭还能存心志不改,那太子未必强过你。"“银怀瑾收回目光,望向一旁面露颓然的三弟道。
唯有经过捶千百炼次的磨砺,才可叫血肉生出花来,而他的三弟,正是那块稍欠火候的蒲石。
演武台上,谢时衡畅意一舞,枪势收尾间,目光不期然捕捉到一丝恨意盖地而来,众人错愕间,手中银枪划破天际而去。众人尚来不及回神,那杆银枪径直飞向北戎使臣方向而来,箭矢正中处,恰是弥弥公主所在,她的身后处,银色面具下之人眼中化作惊恐,火焰焚烧不尽,箭矢如千倾万发而来。
使臣当中,惊险之下,不少人荒诞躲避,场面混乱开来,唯独尖峰所及的二人毫无反应。
镇北王等人冷眼望来,并不打算出手相救。这一枪镇北王看得清楚,太子殿下分明就是故意的,那银枪只用三分力,北戎人若是连此都招架不住,那这北戎也无惧了。如此也好,他本就不待见北戎人,有太子殿下在,北戎人所谋注定成空。不知不觉中,镇北王开始正视玄衣少年。
北戎使团中,在众人惶惶无措间,眼看着那杆银枪贴面而来,就快要正中于弥弥公主时,少女却害怕得忘记躲避,眸光茫然空洞。阿史勒布真也没料到那南唐太子竞如此不将北戎放在眼中,虽身在银家军中,但镇北王并无相帮之意,眼下这场危机北戎若是无法靠自己之力化解,那往后在整个草原之上,所有部落小国都将轻视北戎。千顷一瞬之际,阿史勒布真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只来得及堪堪抓住银枪尾端,无数目光望来间,箭头正中,插在一名背对而立的青衣奴仆身上。只要没有伤及到大人物,众人便心照不宣地不将这场闹剧看在眼中。那杆银枪乃南唐太子挥出的,他们如今正在南唐军营中,为了活命,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时衡在此时走了过来,靠近之时,目光淡淡掠过身负银枪倒在血泊中人,淡薄道:“对不住,一时失手,孤来寻回丢失的银枪。”太子身侧,镇北王等将领也跟了过来,对这场意外毫无表示,北戎人不请自来,即便在银家军营出了意外也全然怪罪不到银家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