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噩梦一一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的夜晚幻觉。
他想起闻时月在梦中伸出的手,想起自己偶尔会抓住那只手,醒来时掌心仍有冰冷的触感。
“你在暗示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闻时月没有直接回答。她伸手从裙子的暗袋中取出一件小东西一一一块破碎的陶片,边缘光滑,似乎曾被长期摩挲。陶片上有模糊的彩绘痕迹:一个红色的小房子,旁边有两个手牵手的简笔小人。
“这是我在荒原边缘找到的。”
她将陶片递给凯撒,
“在旧村庄的废墟里,靠近那座圣堂。您认得这个图案吗?”凯撒接过陶片。
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认得。
二十年前,孤儿院的艺术课上。艾莉西亚画了这个一-她想象中的家,有红屋顶,还有她和"哥哥”凯撒。
老师将这幅画烧制成了陶片,作为她的生日礼物。火灾那晚,它应该和所有东西一起化为灰烬了。“不可能……”
凯撒喃喃道。
“废墟深处有一个地窖。”
闻时月轻声说,
“火灾时,有些孩子躲了进去。门被掉落的房梁卡住,他们出不来,但火焰和浓烟也进不去。他们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等了很久很久。”凯撒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他扶住垛口,石头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救援没有来。”
闻时月继续,声音平静得残忍,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无人生还。三天后,一个路过的商人听到微弱的声音,撬开了地窖的门。五个孩子,还活着,但极度虚弱。其中没有艾莉西亚。”“她在哪里?”
凯撒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不在那里。”
闻时月说,
“因为火灾发生时,她根本没在孤儿院。她偷偷溜出去,到镇上的集市为您挑选生日礼物。她回来时,一切都已太晚。”凯撒闭上眼睛。
这个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他已经伤痕累累的内脏。“她活下来了?”
他问,几乎不敢呼吸。
“她活下来了。”
闻时月的声音里有一丝温柔,
“但她以为您死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凯撒·尤利乌斯,那个总是保护她的哥哥,在试图救人时被倒塌的房梁压住了。”凯撒睁开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在哪里?现在?”
闻时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告诉我。”
凯撒抓住她的手臂,力量大得让她微微皱眉“闻时月,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就在这里。”
闻时月轻声说。
凯撒愣住了。
他环顾空荡的塔楼,除了他们两人,别无他人。然后,他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松开手,仿佛她的皮肤突然变得滚烫。“不。”
“是的。”
闻时月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那场火灾没有夺走艾莉西亚的生命,但夺走了她的整个世界。她失去了家,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您。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流浪、乞讨、挣扎求生。直到某个夜晚,在饥饿和绝望的边缘,她做了一个选择。”“什么选择?”
凯撒的声音嘶哑。
“她呼唤了任何能回应她的存在。”
闻时月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而我…我们……回应了她。”
凯撒摇头,拒绝相信:
“你是说艾莉西亚成为了……你?”
“不完全是。”
闻时月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太阳六,
“她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一切…都在这里,在我之内。但她不再是她,正如我不完全是闻时月。我们是混合物,是结合体,是……幸存者。”这个真相太过庞大,太过扭曲,凯撒的大脑无法完全处理。他踉跄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为什么你选择我。这不是随机的诱惑,这是……“一场重逢。”
闻时月替他说完,
“一个未完成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局。”
她走近他,这次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接近一只受伤的动物。“二十年了,凯撒。艾莉西亚一直在等待。不是作为人类,不是作为孩童,而是作为一个被困在时间和黑暗之间的回声。她等待的,不是被拯救,而是…被记得。”
凯撒看着她一一看着那双眼睛,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它们偶尔会让他想起艾莉西亚的绿眸;看着那张脸,现在他发现了与记忆中那个小女孩依稀相似的轮廓;看着整个存在,现在他理解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你想要什么?”
他问,已经知道答案不会简单。
“我想要您做出选择。”
闻时月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不是作为圣骑士凯撒,而是作为那个承诺永远保护艾莉西亚的男孩。”她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一一
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银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