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if魅魔x骑士
自圣堂那夜已过去两周。
凯撒如常履行他的职责：主持晨祷、训练新兵、巡视边境、净化邪魔。他的剑依旧锋利，祷文依旧流畅，指挥依旧果断。在所有人眼中，他仍是那位完美无瑕的圣骑士团长，光明最忠诚的利剑。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胸甲内侧的那根羽毛，像一块持续发烫的烙印。每个夜晚，当他卸下盔甲，将它握在掌心时，都能感受到其中脉动的力量一-微弱却固执，如同遥远的心跳。
他曾几次试图将它丢弃，几次在黎明前将其找回。第四次,他放弃了尝试。
“凯撒团长？”
副官莱昂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们正在返回圣殿要塞的路上。任务很简单：清除一处被阴影污染的村庄遗址。
过程很顺利，甚至过于顺利一一那些低等魔物似乎在他们到达前就已溃散。“什么？”
凯撒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您最近似乎很疲惫。”
莱昂谨慎地说，年轻的脸上写满关切，
“需要申请一段时间的休整吗？”
“不需要。”
凯撒的回答过于迅速，过于尖锐。
他看见莱昂眼中的惊讶,放缓语气补充道：“只是没睡好。噩梦。”
这不是谎言。
每个夜晚，他都会回到那座圣堂废墟。有时，闻时月站在告解席旁，用那双熔金眼睛注视他；有时，她就在他面前，手指轻触他的脸颊；有时一一最糟糕的时候一-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微笑，而那微笑比任何武器都更具破坏力。“我们到了。”
前方的哨兵喊道。
圣殿要塞的灰色城墙在暮色中屹立，塔楼上的圣火熊熊燃烧，照亮了绣有狮鹫徽记的旗帜。
这里本应是凯撒心灵的避风港，此刻却感觉像一座过于明亮的监狱。当晚的汇报例行而简短。凯撒将净化证明交给书记官，签了名，便告退返回自己的房间。
作为团长，他享有要塞西翼的独立套间一-一个简朴的起居室，一间卧室，以及一个可以俯瞰训练场的小阳台。
他锁上门，卸下盔甲。
当金属部件一件件被取下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由于寒冷，而是由于某种被压抑的释放。
盔甲落地，发出沉重声响。凯撒站在房间中央，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长裤，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脆弱。
他从胸甲内衬取出那根羽毛。
在室内昏黄的烛光下，它呈现出更深的紫色，近乎黑色，边缘却泛着若有若无的虹彩。凯撒将它举到眼前，旋转，观察。这是恶魔的遗留物，是诱惑的具象，是应该被立即焚毁的污秽之物。
但他没有。
相反，他走到壁炉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圣徒言行录》。这是一本古老的手抄本，封面由深色皮革制成，边缘已经磨损。凯撒翻开书页，在其中一页一-记录圣徒伊莉莎白殉道的那一页一一轻轻将羽毛夹了进去。
然后他合上书，仿佛将某个秘密也一并合拢。“隐藏比丢弃更容易，对吗？”
凯撒猛地转身，手已经本能地伸向悬挂在墙上的备用长剑。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声音确实存在过-一清晰，贴近，几乎就在他耳边。窗外的风声？还是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手在颤抖，水面泛起涟漪。凯撒盯着那些扩散的波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已经在要塞内部，在多重结界保护之下，在圣火持续照耀的范围之内。理论上，任何邪恶存在都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除非……
除非那邪恶并非来自外部。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
他放下水杯，走到房间角落的祈祷垫前，跪了下来。双手交握，低头，闭上眼睛。
他试图寻找那些熟悉的祷词，那些给予他三十年慰藉和力量的话语。但今晚，它们就像干涸河床上的石子，坚硬、空洞、毫无生机。“神……
他开口，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求助？为了什么？为了抵抗一个魅魔的诱惑？这听起来如此可悲，如此平凡，与他作为骑士团长的身份格格不入。
忏悔？忏悔什么？他甚至没有犯下任何实质的罪行。“您看，”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轻柔，几乎像叹息，“您连向谁祈祷都不知道了。”
凯撒睁开眼睛。
她坐在他的床上。
闻时月的姿态慵懒而随意，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她换了一身装束一-不再是那件改造的圣袍，而是一件深紫色的贴身长裙，材质如流动的暗夜，边缘有银色细线绣成的、不断变化的符文。她的特角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翅膀收拢在背后，像一件华丽的披风。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就坐在那里，在圣殿要塞的核心区域，在多重神圣结界的中心，看起来却舒适得像是待在自家客厅。“你怎么……”
凯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进来的？”
闻时月歪头，笑容狡黠，
“是您邀请我的，骑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