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婧想也不想地打断,这屋子小,她昨日已经看个够,何况沈行若是不在,她一人难免要无趣,自然是要随他出去外面走逛。默了默,沈行看她一眼,又道:“微臣并非是去游玩,且山路难行,殿下当真要跟着去?”
山路不好走,难免要吃些苦头,且一些草叶生得锋利,稍不留意便会被割伤。
赵玉婧瞪沈行,没好气道:“当初你摔落马还是我将你带回去,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般无用之人?”
“微臣不敢。”
沈行未再多言。
待收拾妥要出门,赵玉婧看见沈行带了香烛和纸钱,才知他是要去祭拜人。出了竹门,有与沈行相熟的人路过,上前与他寒暄。赵玉婧认出这是昨日提鱼来的人。
“沈行,这是要去祭拜阿越?”
“正是。“沈行回应,又问,“小鱼在宋秀才那处可还习惯?我这还有一些书籍,你让他这两日有空来取。”
“哎呦,可别提那臭小子,宋秀才那处属他识字最多,得瑟得无法无天,昨个儿还跟我念叨你。要不是你这两日忙,我不肯让他打扰,他怕是要天天跑你这儿来。”
沈行莞尔道:“无妨,我午后回来,你让他来找我即可。”“那好。“那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说完后,眼睛忍不住落在赵玉婧身上,他昨日过来便想问,奈何寻不到机会。
“这位姑娘是?”
听到这话,赵玉婧与沈行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赵玉婧似笑非笑,她倒要看看,沈行这回要如何介绍她。而沈行本打算沿用昨日与宋秀才的说辞,可想到昨夜赵玉婧的诘问,他道:“是小妹。”
赵玉婧一愣,忍不住想。
小妹听上去倒是比好友的亲近许多。
罢了。
饶过沈行这一回。
那人听完却是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
这城里的就是讲究。
媳妇都喊小妹的。
而后沈行与人告辞,带赵玉婧上山。
待行至一半,赵玉婧便有些后悔了。
山路难行,但她未料到是这般难行,崎岖不说,还有许多碎石,走得人脚疼。边上有不少杂草伸出来绊脚,更要命的时,时不时还能看到伏在草叶上的虫子,连躲在草丛里山鸡的扑翅声都能将她吓一跳。但话既已说出口,赵玉婧岂能半途而废。
在她无奈叹气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
沈行原本两手都提了许多东西,见赵玉婧逐渐落后,腾出一只手来,道:“快到了。”
赵玉婧无奈地想,沈行若是懂事些,便该背她上去。可他手上拿的东西似乎不轻,那岂不是要落到她头上?于是作罢,伸出手给沈行牵,借沈行的力好让自己轻松一些。
好不容易上了山头,来到一座将要被杂草掩盖的坟前。沈行带了器具用来拔除周边的杂草,使那座小坟露出原貌。赵玉婧猜想这便是那位救过沈行的猎户的坟。她听赵熠提过,猎户是因为要积攒盘缠带沈行回沈府才会意外身亡。而沈行有一枚刻有他身份象征的玉佩,原本要当掉,猎户不肯,因为那是沈行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猎户亦是早早双亲亡故,明白玉佩的要紧。赵熠当时说到此处时还哀伤感慨,命运弄人,猎户在最后也不知,玉佩会被沈行当掉,用来给他下葬。
沈行除杂草,扫泥灰,再点香烛放上贡品,烧起纸钱。赵玉婧悄悄觑他,见他面上神态与平时无异,瞧不出丝毫伤感。不过也是,事情过了九年,再难过也会消减,人总是要往前看。但对当时的沈行而言,打击必定不小。
原本一家和乐地外出游玩,却遭人追杀,父母被害,不久后救了自己的猎户也意外身亡,回去沈府求助,沈府的人却不肯认他。赵玉婧已经沉默了许久,久到沈行不得不留意她动静。虽明白她不会像孩童那般乱跑,但此地于她陌生,她又久居皇宫鲜少也会出来,总是要多留心才能放心。
沈行看去,发觉赵玉婧也恰好在看他,此刻她很平静,乌亮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赵玉婧生得美艳,眼尾勾挑潋滟,总爱拿眼尾瞧人,唇瓣带笑,妖媚又轻浮,然而当她眼不弯唇不勾时,又是别样的清丽柔和。沈行问:“殿下是乏了?”
赵玉婧摇了摇头,走过来看,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来时带了许多东西,回去倒是轻简。
未过晌午,两人下山。
上山是累,下山是又苦又累。
赵玉婧内心叫苦不迭,想到要再走那么多路,她便两腿发软。从前出行不是轿子便是马车,从未走过这么难走的路。未等她叹气出声,沈行背对她单膝蹲下。
“上来。”
赵玉婧双眼发出光亮。“如此会不会累着你?”可她嘴上说着,身体倒是很利索地趴到沈行背上。沈行后背宽厚有力,背着赵玉婧也能走得稳稳当当。“不会。”
上山时还要顾及赵玉婧的脚程,下山时便快了许多。赵玉婧一直赖在沈行背上,直到回到村子才下来。远远地瞧见竹门前站有一男童。
那男童发现沈行后,高兴地跑上来,在见到赵玉婧后又止住步子,踟蹰不刖。
“行哥哥,我爹说你让我来找你。"男童开口。沈行却是听得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