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八章
延德帝离开后,众人才心惊胆战地起了身,七嘴八舌谈论那大灾之象。“挡灾是何意?难道是我们这些人身边人…”“怪不得,我总觉得近日身子不适,夜里心悸得厉害。”“萧贵妃今日才叫危险,我看还是催促工部加快修缮陵寝才是正事。”萧茵没有参与这些声音,她静静站在一旁,只是在某个瞬间不经意地看了萧贵妃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走出寝殿,远远见王危站在树下叹气,侍女夕照低声说:“这个王大人,是公主的人吧?娘娘,公主让我们做这些,又令王大人说了这些话,究竟是要做什么?″
李繁宁送进来的信没有前因后果,像是笃定萧茵会帮她一样,萧茵眼波微动,心下隐隐有一种猜测。
只是她本打算借机除掉萧妗,没想到她这个姑母真是命大。萧茵扯了下唇,声音却还如平日温婉,“去给贵妃把药温着,再叫厨房备好姜汤。姑母着了凉,得仔细些。”
另一边,朱正旺押着沈骤到偏殿,路上正逢皇后经过。<1皇后看起来心事重重,众人行过礼,她心不在焉地点过头便要离开,忽然余光瞥见什么,顿步回头望了眼。
这一看吓了一跳,皇后拧了下眉,“这是什么人?”朱正旺顺着她的视线,道:“娘娘,此人是咸阳陵寝的守陵军,脸上是守陵时意外燎伤的,他与此次案情相关,圣上要亲自过问此案,臣便将人带来了。皇后掩了下口鼻,说:“朱大人真是糊涂了,罪人有话呈供状即可,小心御前失仪,惊了圣上。”
朱正旺连声应下,“多谢娘娘提点。”
皇后于是抬脚走了,朱正旺松了口气。他看了眼袁铭,让人押着他在殿外候着,携沈骤进了偏殿。
李繁宁已经先一步入内,朱正旺正要详述,延德帝便抬手拦了,“盛安都与朕说过了,此案朕已清楚。”
朱正旺便将话咽了下去,若有所思看李繁宁一眼,怪不得她先到一步。虽说都是陈述案情,但字里行间的用词必有所不同,一字之差,这轻重之间便有分别了。
不过沈骤倒很有罪臣的姿态,进来就伏拜在地,“卑职沈骤拜见圣上,臣有辱圣恩,罪该万死!”
延徳帝刚要开口,李繁宁便不疾不徐道:“父皇,那扬州商贾与沈骤不过酒肉之交,沈骤将其介绍给何云升,事先也不知何云升会干出这种祸事来,何云升才是陵寝案的罪魁祸首,否则怎会在未定案之前越狱逃跑?若非要论沈骤的罪过,那便是他在扬州时与商贾和衙吏走得太近,但他那时身无官职,说到底连泳职都算不上,顶多是走了偏道,罪不至死。”延徳帝慢悠悠地瞥李繁宁一眼,“朕何时说要赐死他?”李繁宁不再开口。
沈骤很谨慎,为了诱何云升上钩,他在扬州时便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以交到何云升手里的把柄,这个把柄不能太小,必须要足以让何云升以为自己可以拿担住他,但这个把柄又不能太大,以免连累沈家,再搭上自己。这样一桩可大可小的案子,如何评判便看延徳帝的心情了,听他语气,李繁宁便松了口气。
延徳帝手一背,对那跪得瑟瑟发抖的人道:“你父亲日日为你求情,官帽都摘了,就想保你一条命。”
沈骤痛心疾首道:“卑职对不起父亲……这些年沈家在扬州一直过得拮据,受两年前的饥荒和上年的雪灾所致,衙门拨给守备军的钱粮逐年减少,父亲为了守备军节衣缩食,卑职却不懂体谅,反而流连风月,做出了这等祸事,卑职如今知罪,愿俯首认罚。”
旁边的朱正旺瞥他一眼,这时候还不忘为沈家邀功,真是鸡贼。偏延徳帝似乎动容了,他脸色略缓,道:“朕怎会不知你父亲的功绩,若非如此,朕也不会想着用他。你父亲是个好官,可惜不会教儿子。罢了,朱正旺,全力搜捕何云升,定要将此人押回来定案,剩下的工匠和官吏,该论罪论罪,至于沈骤一”
延徳帝思忖须臾,道:“下去领二十板子吧。”“父皇一一”
李繁宁当即出声,延徳帝这时却不留情面,他抬手打断道:“这是给朝廷的交代,他行事有过,二十板子已经是朕念在沈卿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可二十板子,就沈骤现在的身子哪里受得住,然而不等李繁宁再求,沈骤已经接下了,“卑职谢圣上隆恩。”
延徳帝摆了摆手,陈镑立即命人将沈骤带下去,李繁宁随之退下,朱正旺脚步踌躇,没有离开。
延徳帝疲倦地抿了口茶,“怎么,此案还有何不明?”朱正旺犹豫道:“的确还有一桩事,此案中有一位从咸阳押回来的守陵军,他自称是三年前梓州一战的旧人,事关三殿下,臣不敢不报,也不敢妄断,还请圣上示下。”
话音落地,殿内一阵寂静。
已经多久没人敢在圣上面前提三殿下了,几个侍奉的内侍心下皆是一惊。就连向来在御前端得沉稳的吕成顺,这会儿倒茶时也泼出了一滴在桌上。沈骤被摁在条凳上,今日戍守御前的是羽林卫校尉,校尉举着棍子,在六公主不轻不重的目光下下不去手。
真是见鬼了,今日到底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都挨板子,若不是都尉受罚不在御前,现在动刑的人恐怕就是都尉了。这个宫里,也只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