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到他隔壁,确实是为了近水楼台。现在既然已经打算断得干净,自然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任何回头的余地。
拖泥带水,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走廊的灯光冷白,映得地面一片空荡。时砚站在那里,脑子里却忽然一片空白,连自己站了多久,都没有察觉。
时砚再次听到和容酥有关的消息,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快就在圈子里散开,容家和李家,已经把联姻的事情敲定了。
李家的那位小公子,之前一直在欧洲留学,后来又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直接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前几年几乎不怎么在国内露面,如今事业走上正轨,人也正式回来了。论背景,能力,都不差,只是年纪比容酥小了一岁。不过这种差距,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向来算不得什么。更重要的是,李家本身是做医院体系的。今年,李家和容家一起推进了一个医疗存储冷链系统的项目,从技术到资源整合,两边合作得相当紧密。商业上的深度绑定,几乎已经为联姻提前铺好了路。所以消息一放出来,恭喜的人自然不少。
只是圈子就这么大,有些旧事,难免被人翻出来重新提起。容酥当初追时砚,追得并不低调,如今话题一转,总有人会顺带提上一句。对此,容酥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坦荡。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只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段已经翻篇的过往。而李家的小公子那边,态度同样明确。
不但没有介意这些传言,反而在几次公开场合都表现得相当维护容酥,言语之间给足了尊重,也没有让旁人再继续借题发挥的空间。在这之中,反倒显得有些尴尬的,是时砚。事情说不上是难堪,却总有些无处安放的别扭。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平日里那个爱笑,随和的人,这段时间明显沉默了许多。容予的手机,很少会在大半夜响。
所以铃声响起的时候,宁希几乎是第一时间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容予已经坐起身,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神情清醒得不像是被吵醒的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穿衣服。
宁希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这么晚,谁啊?”“时砚。“容予扣着袖扣,语气很淡,“在赵瑾的店里喝多了,让我去把人拉走。”
宁希这才彻底清醒了点。
赵瑾那家店,向来是夜里最热闹的地方,真要喝起来,也没人拦得住。她没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又重新躺了回去。等容予赶到赵瑾的店里,已经是后半夜了。包厢门一推开,酒味扑面而来。时砚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领带扯得乱七八糟,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脸色发红,明显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容予踢了他一脚,结果他一只手死死抱着沙发靠背,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容予站在边上看了两秒,眉头就皱了起来,只觉得一阵烦。“走了。“他走过去,伸手去拉人。
结果手刚碰到,时砚就猛地一把抱住了他,力气还不小,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憋了太久,时砚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什么,语调含糊不清,前言不搭后语,嚷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一句完整的话。
容予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一点都没给面子,直接掰开时砚的手,把人往外拖。容家的人向来护短,时砚当初对容酥的态度,他不是不知道。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他没多说什么,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数的。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句难听的,也算是自找的。活该。
容予自然不可能把人送回时家。
时伯伯这阵子正因为联姻的事不太痛快,真把一个喝得烂醉的人丢回去,怕是火上浇油。
索性,他直接把时砚带回了容家老宅。
第二天一早,时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陌生的房间,让他一时间没分清自己身在何处。等坐起身,看清陈设,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容家老宅。
他也不是头一回来了,还是认得路的。
酒意散了大半,后知后觉的尴尬也跟着涌了上来。不管私下怎么样,时砚在礼节上从来挑不出毛病。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主动去给容奶奶和几位长辈问了安,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早饭的时候,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也没人觉得时砚的到来稀奇,往常年岁小的时候,也有不少别家的小辈儿在这边留宿。气氛原本还算寻常,直到院子里传来动静。容酥回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身边跟着的,正是李家的那位小公子,两人并肩走进来,神态自然。容酥今天穿得很素,举止却落落大方,李家小公子态度温和,一看就是被带来正式露面的。
餐桌上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凝滞了一下。
容酥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老宅见到时砚。她的脚步稍稍地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砚哥。”
她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语气疏离而有分寸。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