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殿下亲临
王兰生此时若是还有理智,应当假借“流民暴乱”一事将她们困死行馆之中。阙临倘若没有暗遣十六卫做后手,此刻手中的便只有赵汶提供的河堤残料勘验笔录以及一份不算全的账本作为证据,就算快马加鞭送往中京一来一回也要将近二十天的时间。王兰生只要想办法捂紧了她俩的嘴,再与崔家私下商议决断,还尚且有几分脱罪的可能。
但既然她已没有理智可言,那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假意顺从将计就计,让早已潜入城中的折冲府兵在她动手之时将她抓个现行。阙临走出行馆的大门,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见驻守于行馆周围的守卒虽着统一州兵服饰,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其中的不同之处。一边是由王兰生手下徐校尉带领,腰间挂着州府配发的方形铜质腰牌的普通州府兵,步履松散,明显对临时抽调的差事的心有不满。另一边却是看起来身姿挺拔、训练有素,想来这便是方才观风所说的崔家豢养的私卫。她将视线锁定立于最前方的王兰生,见她故作姿态,紧绷着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心下冷笑面上却故作不解道:“既是有流民生乱,王大人不带着手下州府兵前去管制,来我行馆门前拦着做什么?”
王兰生:“薛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钦差,我等又怎能绕过您独自行事?您是中京来的大人,见识多广,又有皇命在身,此事还得您来才能镇得住场面。"她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急之色,手一挥便想让身边的随从将阙临强行架上马车:“事态紧急,迟则生变,望大人即刻随我同往。”阙临似笑非笑地避开二人伸过来的手,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车:“不劳二位搀扶,本官倒还没有到年老力衰的地步。”
王兰生一顿,冷哼一声挥袖上了前面的另一辆马车。待她坐稳之后两辆车缓缓向前驶去,骏马马蹄敲击着青石板发出不算重的“哒哒"声。门外驻守的兵卒自动分为两波,一波紧跟在马车后随着一同向南方而去。阙临所坐的马车狭小且没有窗户,人在其中便是东南西北都难以分清,只能听见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两刻钟左右明显从青石板路来到了更加颠簸不平的地面上,阙临靠在车壁上似是在闭目养神,直到听到耳边出现不太明显的水流声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掀开马车前的挡帘,周围的护卫神色一凛,立即投来了警惕戒备的目光。被十几只眼睛看着阙临也只当作不知,装出些许疲惫的样子随口问坐于前方的车夫:“劳烦问一下前方还有多少路程?”车夫紧皱着眉,偏头浅浅扫视了她一眼:“路途颠簸,大人您最好回车中坐好,若是不甚跌了只怕脏了您这身衣服。"口中虽规规矩矩地说着尊称,好似在提醒阙临注意安全,却是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阙临也没再坚持,见得不到答案便手扶着车沿重新坐回了狭窄的车厢中。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马车缓缓停下,阙临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破旧的仓库微微变了脸色,后退了两步迟疑道:“王大人,此处便是你所说的流民暴乱之地?可我怎么看着这方圆几里荒无人烟……”按理她本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让王兰生放松警惕,但她想着还留在行馆中的人实在不耐再与这人装模作样。这仓库本是原先用于储存漕粮的官仓,后因此地河道淤塞废弃,但如今依旧能看出原先大致的模样。土墙内堆放着一些因为太过破旧而被留下的麻袋与杂物,厚重的松木门摇摇坠坠的半掩着,透过门缝仅仅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散发出潮湿粘腻的霉味来。
王兰生此时也是很明显的焦躁不安,分不出精力分辨阙临脸上究竟是害怕还是气定神闲的嘲弄,她拧着眉糊弄道:“此处便是闹事流民的大本营,薛大人随我一起进去便是。”
“随你一起进去?“阙临轻声重复了一遍,“王大人,你再说一遍里面是什么?″
“自然是那群暴民的安身之处。"王兰生不愿与她继续纠缠,同阙临身后的徐校尉使了个眼色,徐校尉眉尾沉沉往下一压,抬手一挥,待手下人有了动作之后迈步走向立于仓库门外不远处的阙临。
身后两个小卒快步走到门前将门一脚踢开,口中大喊道:“钦差大人到-一!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等奉令搜…”木门随着她们的动作发出许久未使用的“吱吖"声响,但当木门大开,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射进破败的仓库中,分割出明显的界限。一瞬间灰屑飞扬,也让外面所有人看清了其中的破败萧索之色。踢门兵卒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之中,这仓库中哪有什么暴乱的流民,满室几乎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不过几根横着摆放的朽木与散落的些许生了霉的烂谷草一时间几十个人的队伍竞是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刚抬起手准备将阙临推进仓库中的徐校尉也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她的手还未碰到阙临的衣角,电光石火间,一只白色飞羽临空而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刷的一箭牢牢钉入徐校尉的肩膀中,力道之大将她推着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伴随着细微的闷响跌倒在地,一片红色在她肩头晕开。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她痛苦倒地,阙临后退一步避开她倒下的动作,看她倒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
不远处传来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