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前往赴宴
宴请的地点定在了距官署州府不过两条街的一处别院内,别院藏于狭窄小巷中,周围人烟稀少、木门紧闭,从外看不过一间寻常宅院。进门后才知晓其中奥妙,引路的男子并不似寻常人家的侍从打扮,脚步轻盈、朱唇紧抿,手中端持着一只小柄烛台,浅浅同来人行了个礼便转身在前方带路太阳刚落下去不久,白日的温度仍有残余。小院中原本静谧无声,但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便听有琴音传来,泠泠如玉、不绝如缕,拨弦之人坐于一面半透屏风之后,暖烟绕梁,使得还未走到近前的客人只能见到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影。
穿过回廊步入里间,引路人刚刚站定两扇门便从里面打开,有两位身着半长衣衫的男子膝行至门后,跪坐着伺候来人换下在外穿的鞋靴。从上看去二人领口半开,隐约露出里头雪白的皮肉。绕过立于门口的格挡,整间屋子才算是完全展现在阙临眼前。房内的陈设并不是一眼可见的华丽奢艳,反倒透着几分简朴雅致,但其中或跪或立的男子竞是有七八位,全部未带覆面与颌遮,赤脚踩在地面的软毯上。中间坐着的抱着琵琶清唱,小调娇媚婉转,配合着手腕上的银铃叮咚作响。哦,阙临心中了然,看来在王兰生心目中,自己能带着“男医官"来赈灾,这耽于风月的名头是稳稳安上了。
她刚走进去,原本端坐的二人立马起身迎上来。“薛大人您这边请。"王兰生没了平日里恭谨内敛的样子,行为举止颇为放肆,将阙临请到榻上坐下后便勾手将跪于身旁的红衣男子拉到怀中:“大人先坐着听听曲,我让下面人上些冰点心,若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说,可千万别觉着拘束。"一边说着一边手已伸进了怀中人的纱衣中,直将人弄得嘤咛低喘,忍受不住般卧倒在她臂弯间。
崔茗云在一旁坐姿端正些,她持起酒壶将阙临面前的酒杯酌满,拿起自己的杯子同她浅浅碰了一下:“这屋中的都是院里精心调教的清倌,虽说琴棋书画是差了些,但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大人若是感兴趣也可随意使唤,如何用都是随您高兴。”
她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跪坐在阙临不远处的人立马微昂起下巴,一双柳叶眼顾盼生姿,透出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来,他膝行着上前,试探着将手放在阙临的小腿上:“大人,侍为您按按腿。”随着他的靠近一股不算浓烈的香味传来,阙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冷声道:"跪着别动。”
这人不知所措地停下,手僵在了原地不再动作,阙临也不去看他,反倒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兰生坐直了些,眯起眼睛看着二人的互动,手在怀中人丰腴圆润处狠捏了一把,惹得人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薛大人可是对我们的招待不满意?"她直接在一旁跪着的人后腰处踢了一脚,鞋尖碾过地面的绒毯,随意道:“还不快去给薛大人斟酒道歉。”原先位于阙临身边本想给她捏腿的男子脸上倏然褪去了红晕变得苍白起来,他细微颤抖着轻声同阙临道歉,另一个被无辜牵连之人也小心翼翼靠过来。不远处的歌霁拨弄起了怀中的琵琶代替了原先的清唱旋律,曲调逐渐急促起来,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
“大人,您别生气,侍给您添酒。"重新斟满酒的杯子被送到阙临手边,端着酒杯之人呼吸急促,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祈求意味,像是怕极了。他并没有做些多余的动作,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气。阙临顿了顿从这人手中接过酒杯,却在周围人长舒一口气后用两只手指夹着细细的杯托,稳稳地将杯子放在塌前的硬桌上,银杯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酒杯中澄澈清透的酒水泼洒出来。
琵琶被指间勾着发出“诤"的一声骤然下落,斟酒之人吓得一下跪倒在地,却是颤抖着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阙临没去看他,将视线转向拉下了脸的王兰生,面上就连眉尖都没动一下,沉沉道:“这就是使君向本官道歉、求我从中说和的态度?”王兰生的身体紧绷起来,她与崔茗云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扯着嘴角冷笑道:“薛林,你别给……”
还未等她讲话说完,阙临却是话锋一转:“我在中京什么没见过,没想到王大人所说的道歉就是寻些脂俗粉糊弄我,若是早知如此本官不如早些回行馆歇息,也不用陪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怎会。"崔茗云像是才察觉到二人间的暗潮涌动,从中打圆场道:“大人远道而来,每日操劳甚是辛苦,我与使君备了些许土产与盘缠,还望大人万万不要推辞。”
“是,地方琐事繁杂,些许误会在所难免。“王兰生听后又靠了回去,面上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她还当这中京来的主事同那赵汶是一路货色,没想到两句话的功夫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还望大人能为我等美言几句,待风波平息,必有重谢。”交谈间一张轻薄的长方形绢帛被塞进了阙临手中,阙临悄悄将其放入衣襟夹层中,笑着同二人碰了个杯。
崔茗云摩挲着手中的银杯敛去眸中讽意,她给出的这张飞钱能抵得上一个普通主事三十年的俸禄,想来收了她这么多钱,这人也不会不识抬举任由那个始赵的胡乱写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