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些,用着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态度回绝道:“崔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午后另有紧要之事要处理,午膳只想着随意用一些,不便耽误公子时间。”崔茗林视线从两人相交的衣袖处划过,无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软帕。过了许久才重新展颜道:“好啊,那便等您下次有空了再请您来我家中做客。”下午有事并不是一句托词,阙临用膳时便一直分了几分心思在外面,虽并不明显,但一直留心注意着她的沈灼宁还是发觉了她的心不在焉。糯叽叽的鱼糕被他无意间用筷子戳得看不出了原本的样子。原本不对两人行为多做干涉的崔茗云今日在赵汶出门前提醒了一句。“连日暴雨,地面湿滑,赵大人不若歇上两日再率人去河堤处探查。“她立于自己的桌案前,面色凝重,似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别人着想一般。但这崔家与沔州刺史王兰生沉瀣一气、同流合污,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又怎么可能出自好心,赵汶冷哼一声:“不劳崔幕僚挂心了,本官心中有数。”待赵汶带着人走后王兰生才抬起头来,她一反之前在崔茗云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黑着脸问:“你要做什么?”
崔茗云耸了耸肩坐下,没对她的问题做出任何回答。另一边赵汶与随行吏员已将丈杆准备齐全,上次阙临准备查探的地方淤泥已被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河堤。
明明还未到正午,赵汶却觉得今日的阳光异常刺目,周围地势平坦,便是连一棵树也无。
此前测量出的长度她已在前些天做了汇总,其余还需等全部丈量完成后再回去与账目做核对。
“赵大人,您来看这里。"忽地不远处传来一个兴奋的呼喊声。赵汶抬起头抹掉额间的虚汗抬腿向河堤边走去。“赵大人,您看这两片的河堤颜色好像有细微的差异,但这里的水流却没什么异常,您说会不会是……“还未等她讲话说完,赵汶突然看清她手指的地方下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正在向外漏水,周围是湿润冰凉的泥土。赵汶弯下腰来查看情况,还未等她触碰到那条缝隙,脚下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木桩的断裂声传来,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她们所处的堤坡便塌陷下去由于这两日暴雨而上升的浑浊河水奔涌而出瞬间将人裹挟,赵汶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只听得身后脚步与惊呼声交叠,他却来不及稳住身体,整个人被泌涌的浪尖拉扯着坠入河中。
“赵大人一一!”
冰凉的河水灌入口鼻,惊慌之下来不及闭气便呛了一大口的水,赵汶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却是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救命……
她感觉自己距离河岸越来越远,岸上传来的呼喊声也像是隔了一层变得不再清晰。
难道她要死在这儿了?
赵汶脑海中浮现出崔茗云那双细长总带着笑的眼睛,甚至不久之前还假装好心心地提醒她注意″地面湿滑",倒是真摆了她一道。可笑。
赵汶认命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出现的是一路跟随他去到中京的夫郎与才一岁的幼女。
忽的在赵汶失去意识之前,她像是被什么无形地东西托举起来,上半身浅浅地浮出了水面。
她来不及细究,只想着张开嘴大口地呼吸,恍惚间几乎要以为这只是自己死前出现的某种幻觉。
赵汶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向着下游漂浮,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水流较为平缓的地带。
她隐约见到不远处的岸边有一位身穿玄色长袍垂钓的女子,她头上戴了一顶及其宽大的圆形斗笠遮挡太阳,帽檐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住了她的面孔。那人手中拿了一只长长的竹杆,脚下放了个竹编的鱼篓,在如此炎炎夏日竞是看不出丝毫焦躁情绪,动作娴熟又悠闲。赵汶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个女子所站的地方漂浮过去,心中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许是行走于人间与地下世界掌管生死簿的勾魂使者。她闭上眼睛不再有所动作,心中却是戾气横生,若是有机会她定然要变成厉鬼去寻那崔茗云与王兰生索命。
万念俱灰之际忽地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赵大人怎会在水里?”
赵汶睁大眼睛:"殿…薛主事?!”
那人取下了头上的斗笠,藏于阴影中那原本在远处有些难以看清的模糊面孔清晰地暴露在她眼前,她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然,说话的语气却是抑扬顿挫带着明晃晃的调侃:“我见这浮飘直往下沉还以为是什么大鱼上钩了,谁知拽过来一看竞是赵大人你啊。”
“赵大人这一身衣服怎么又湿透了,我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去给我挡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