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靠近
完了。
刹那间,卓青雅心;中只余这个念头。
当时能待在厉见泓这里，是以一只失忆兔子精的身份才勉强留下来的，可若是这只男鬼知道她能化形,且还是女身,她还能有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吗？一人一鬼加起来都凑不出一身完整的衣衫。原本备给男鬼的里衣被卓青雅抖开,胡乱盖在身上用来遮掩身体。从兔子精变成人形的卓青雅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副什么模样，但料想着此刻的样子并不能好到哪里去。
因为有着充足时间去套上衣衫的厉见泓现在看起来也很狼狈。领口敞着，锁骨、胸膛、腰腹，很轻松的就能暴露在卓青雅的眼前，尚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腰腹落下，一滴两滴三滴,尽数没入深处，看得人脸颊和眼睛都热乎乎的。
他的那张脸还是很漂亮。
然不似面上那般无暇。实打实看到这只男鬼的身体，卓青雅才发现他此刻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是有着伤痕的。
那些伤痕蜿蜒交错,成片出现,远远瞧着还称得上是触目惊心。他身体上大多数的伤痕似乎都聚集在最为薄弱的心口，不似新伤，倒像是留下了许多年的陈年旧伤。
除却好奇之外，卓青雅还有些惊诧，他一只鬼，这样一只作恶多端，本该只是魂魄、没有实体的恶鬼，又是去哪里弄得这样一身伤？大概是视线在那具近乎赤裸的身体上停留太久了，那道过于强烈、强烈到算是有点冒犯的目光被厉见泓轻易察觉，让一向没被这样审视过的男鬼再次开口道：“看什么？你活够了？”
“上次这样看我的小精怪,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转而跌入眼底。
四目相对。
气氛瞬间凝滞。
卓青雅难以分辨出这只男鬼的神情之下到底藏着什么，她的唇瓣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去解释，却分明察觉到男鬼眸光凌厉，面色略沉，此刻的眼神同她还是只兔子时有着很大不同，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将视线暂时从他身上移开。“恩公……
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手脚都挥舞着动动。明明是陪着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身体，还是要装成一副初次适应又彷徨无措的样子：“这是什么？这是我吗？我这是怎么了”不似往常那般伸手就能够到衣衫，厉见泓在得到小兔的那句“过来接吧”后，没能拿到自己的里衣，反而得到了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他养在身边的那只兔子消失了。
而更不好的消息是，鬼穴中多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鬼穴之外设有双重禁锢结界，不在厉见泓的允许下，几乎没谁能进来。换言之，对鬼穴中的精怪来说绝对安全，对怀有异心的外来闯入者又绝对危险。
这只兔子的闯入实属是个意外。
当然这只兔子带来的意外有很多，好像在她这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在旁人看来，这位凭空出现的女子或许身份不明，但在厉见泓看来，对方的身份其实简单明了，因为不管是细节、神态，还是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很相像，一眼便能知晓，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只笨拙的兔子精。就如现在，她的样子就和当初说出失忆时的神态跟表情很像。“恩公……我这是化形了吗？"甚至连下意识向他寻求依靠的动作也很相似。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厉见泓没能给出她一个确切的答复，也没能如她所愿般靠近，反而是往后撤了一步，隔开一定的距离道：“我看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再留下的必要。”
“明日一早，你便自行离开吧。”
顾忌着太晚而选择留她一夜，厉见泓自觉已十分宽容大度，要换成从前，那些惹他生厌、闯入他私有领地的精怪根本没有半分开口的机会，便会从他的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即使已经放宽了限度，在他的眼里，这只兔子却还是不知足。因为化成人形的兔子精非但没有摆正她的姿态，反而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穷追不舍道：“为什么呢？”
第一次看到她的脸，第一次看到她的眼，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唇。两瓣粉唇上下碰撞，他听见她又发出声音，“为什么呢，恩公？”那道声线里都染上了几分异样，明知没什么希望，却还在为此执着，想要索取一个更容易接受的结果，“恩公之前不是说是走是留都随我吗？”“我现在不止身体没好全，记忆也没有恢复，从恩公这里离开，我还能去到哪里呢？”
眼睛红彤彤的，脸上挂着一滴水珠，那颗顺流而下的水滴像在委屈，像在流泪，像在流泪，这样故作无辜的表情就更显得像是在装可怜了。没法否认，面前的少女青涩、清丽，眼瞳明亮，有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但凡是稍微心软一丁点的人都会选择退让一步，将她接纳，给出她一个称得上满意的答复。
但“心软”这个词和厉见泓似乎并不匹及。即使那道有些不安的眼神在向他求助，他也选择残忍忽视掉，将目光移开，冷声道：“不为什么。”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他一贯就是这样，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回答旁人为什么。不否认这只兔子的存在给一贯独身的他带来了一丝趣味，也不否认最近脸上的笑较从前来说多了许多，但这对于厉见泓而言，似乎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回到鬼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