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色匆匆地出现了。和几年前迈巴赫接送不同,他现在在读研究生,父母让他进家族企业锻炼,没收了他的司机和车,于是杨丞墨是骑着小黄车过来的。好在他的卡还能照刷,裴春之站在沈星映旁边,杨丞墨穿得人五人六,有点像卖保险的,裴春之一见就捂着嘴笑。“春之,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看向旁边的沈星映,“星神的建模能不能分我一点?″
沈星映道:“你去卖保险了?”
“谁去卖保险了!“杨丞墨激烈反抗,“我们家上班就得穿成这样,我这是管培生,管培生!”
顾榕:“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做鸭了。”
张钟子航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裴春之哈哈大笑,她很少笑得这么夸张,杨丞墨也很惊讶,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裴春之,往前台走去。三言两语,九曲流觞消出来两队顶级外貌的帅哥美女,毕恭毕敬地欢迎五人进店。顾榕和裴春之去了女换衣间。杨丞墨和沈星映走在一块儿,等裴春之走远后,立刻道:“你还没死心心呢?”
“哎!“杨丞墨拍拍他肩,“裴春之那种级别的木头,放水上都得是飘一辈子的程度,人差不多已经嫁给物理了,像我们这些凡人,基本没可能。”沈星映道:“你这种A9级别的富二代也算凡人吗?”“全中国也许有一万个A9,但是只有一个裴春之。“杨丞墨道,“难道你不清楚吗?”
“哦……"沈星映拉长语调,丹凤眼眯起来,像狐狸一样看向杨丞墨,温声道:“你高中什么时候和裴春之来过九曲流觞?”“高中?“杨丞墨挑了挑眉,“20年初的时候吧?她心心情不好,我就带她和顾榕来了一-你这飞醋吃得有点没身份吧?”张钟子航插嘴:“那可不一定。”
沈星映倚在墙上,闻言轻笑出声,他伸出手,向杨丞墨翻了翻左手中指上的银戒指,下巴扬着。
“忘记介绍了。”他说,“我是裴春之的现任男朋友。”顿时,杨丞墨脸色变了,张钟子航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吃瓜吃了个开心。沈星映宛如MVP结算时刻,浑身上下闪烁着一种欠揍的得意;杨丞墨只一秒钟,就又重新镇定自若地抬起头,握了握沈星映的手。“恭喜。”
他笑了笑,和当年在KTV表白被拒一样潇洒。杨丞墨舔了舔上颚,不知为什么尝到淡淡的苦味。输在哪儿了呢?他其实从不觉得沈星映能被裴春之看上,因为沈星映总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太温和,太好欺负,傻乎乎。可是难道他自己就不傻吗?一个声音小声地说,杨丞墨的心宛如被陡然抓紧一一他只向裴春之表白过一次,自那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已经毫不在意。但事实不是这样的。那年他可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对沈星映说自己已经放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几分真心,几分骄傲。骄傲对爱来说是一种毒药。他换好衣服,走向汤泉,感到胸口丝丝缕缕的麻痹,也许是名为后悔的情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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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时候,顾榕抱了抱裴春之,大声说:“一路保重!下次回国记得喊我!”
裴春之摸摸她脑袋,哭笑不得道:“我这次回国要呆大半个月,怎么说得像我已经要走了?”
张钟和顾榕一起走,杨丞墨则过来和裴春之告别。他的视线落在沈星映和裴春之牵着的手上,又像自己醒悟过来般对裴春之笑笑。“再见,祝你们幸福。”
现在,只剩下裴春之和沈星映两个人了,他们去沈星映家住。裴春之意味深长道:“你向他炫耀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裴春之笑着,她把手抽回来,重新覆在沈星映的手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来问他们究竟怎么在一起了,其实对她来说也很简单。那就是她突然发现,她似乎喜欢上了沈星映。习惯了沈星映追在她后面表白,习惯了沈星映每周定时定点的骚扰,习惯了很多事情。直到沈星映博士毕业需要的几篇文章出了问题,他忙得焦头烂额,裴春之忽然没了沈星映的消息,第一反应居然是一一他终于放下了。初中时如果沈星映放下她,她会庆幸;高中时如果沈星映放下她,她会轻松;甚至几年前沈星映放下她,她大概也会很快接受。可是某些习惯拥有的东西突然剥离,她居然觉得难受。那几天裴春之翻遍了沈星映的各个社交平台,如果不是想保留脸面,她差点跑去问沈星映同学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误会。裴春之再次收到沈星映消息时语气古怪,拐着弯地问他是不是不爱了。沈星映莫名其妙,但十分习惯成自然地再表了个白。将近十年来,他无数次表白,无数次被沉默的拒绝。这次也只是例行公事。但裴春之说:“那我们试试吧。”
“我似乎也有点喜欢你。”
这是六月初的一天,沈星映一晚上没睡,裴春之睡得很好。第二天下午,沈星映给她发消息,他到美国了。
“表白应该面对面表白才够正式。“沈星映说,“如果是我昨天幻听了的话麻烦扇醒我。”
裴春之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她踮起脚尖,轻轻贴了一下沈星映的脸颊,两个人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彼此,沈星映忽然哭了,他抹着眼泪,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坐在崔成光家中高脚椅上的孩子。门嘎吱嘎吱地响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