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很多很多。
她知道这种强行压抑的方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她又对自己的情绪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就这样,时间一转眼来到了10月下旬。
秋天的气温,不再像盛夏时那样酷热。
但夏珍的那颗心,依然燥热,好像还没完全摆脱掉盛夏的余温。五条悟已经两天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了。
就连消息的状态,都一直是“未读”。
自从上次,五条悟忙于虎杖悠仁的事,忘了回她消息,导致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之后,他都会嘱咐她,如果太久没有消息,可以直接打电话,会自动转接给正当值的辅助监督。
但就算这样,夏珍也不太好意思经常打这种电话。辅助监督大多都会先告诉她,五条悟忙了多久,工作还没有结束,然后问她有什么事,可以在五条悟工作结束后,第一时间转达。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合理。“我没有事我只是想听悟的声音想和悟说话如果没有悟的安抚就活不下去了”一一这种毫无羞耻心的发言,她根本没办法堂而皇之地对五条悟之外的人说出囗。
满溢的情绪无法通过语言或是行为来排遣,全部都淤堵在夏珍的心中。人在痛苦时,总是会忍不住幻想最美好的事情,来稍稍抵消心里的难过。所以,夏油杰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大脑中,不断地回响。“让五条悟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只能陪着你,你可以一直拥有他。”
“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心一一”
正视自己的心。
放学后,夏珍站在学校门口,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这句话。
屏幕暗掉又亮起,消息依然是未读状态。
夏珍盯着“未读"两个字发呆。
过了一阵,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
她再一次按下电源键,屏幕再一次亮起。
在通讯列表里,夏珍翻到了那个ID名称为一串乱码的人,忍不住想要给对方发消息。
我们合作吧。
夏油君,请帮帮我。
我好喜欢悟,我好想拥有他的一切。
想得快要发疯了……
一一但她没有发出去任何文字。
她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手机输入法,就咬着唇,握紧了拳头。不,她不能做这种事。
比起她年幼时的那种生活,现有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幸福。早就告诫过自己,只需要一直乖乖地做一只小猫就可以了。五条悟是非常温柔的“主人”。
只要他有时间,一定会回来安抚她。
被他丢掉的感觉那么痛苦,痛苦得活不下去。她不可以再用现在的一切去做赌注。
她不可以再贪心。
想到这里,夏珍的理智再度占据了上风。
她可以直接去高专找他。
无论工作怎样繁忙,五条悟总是一年级的担任教师。只要她一直在高专里等,就算见不到五条悟,也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
思及此,夏珍不再沉溺于那种贪心的情绪,兴冲冲地奔向东京郊外的高专。跳下往返于港区与郊区之间的巴士,夏珍直接就去了教师宿舍。不需要求助辅助监督,不需要询问伏黑惠,她就要在他的房间里等,直到他回来。
这样的话,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睡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里,感受那种被他的气息环绕的滋味……
夏珍做好了死等到底的准备,却不料刚推开门,就看见五条悟正在房间里。只不过,他是睡着的。
他坐在一把很宽大的黑色软椅上,一动不动,坐姿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变化。
男人戴着眼罩,穿着深色的教师制服,下巴完全沉进宽大的领口,静静地睡着。
朝雾夏珍几乎没有见过五条悟睡着的模样。他工作很忙,睡眠在他的生活中完全是奢侈品,再加上他不间断地开着反转术式,身体上也不会有疲惫的感觉。
但灵魂不会。
因为术式的原因,夏珍能分辨出一个人灵魂的状态。从她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男人的灵魂,处于一种非常需要舒缓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数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她试着提议用自己的术式,为他消弭这种状态,但每一次都被五条悟岔开话题。
久而久之,她也就知趣地不再提了。
现在,他一定是累极了,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就连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走到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夏珍蹲在椅子旁边,抱着膝盖,抬起头看着他。五条悟生着一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
就算被眼罩遮住眼睛,也能从高挺鼻梁的弧度,和完美流畅的下颌线,认定这个人一定非常好看。
夏珍看了他好久。
久到她的腿都蹲得微微发酸。
她站起身,抬手摸了摸男人头顶翘着的银色发梢。夏珍的动作很轻很轻,而且只摸了两下,就迅速收回手。没有无下限,也没有醒过来。
不可思议,五条悟居然睡得这么沉。
这是朝雾夏珍从未见过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