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说两句场面话就走。
说来也怪,胡氏那晚的厌恶和怨恨,反倒是和和气气地招待她,虽算不上热络,也绝不是冷待,连带着采椿这个脸上什么都藏不住的丫头,也是如此。周索楚站在阁楼上,遥遥望向晚棠院,面容冷淡,眸中无甚波澜,长睫缓缓抬起,她开了口:“去打听打听,胡氏究竟为何会一改常态。”翠枝应道:“是。”
五月初五,端阳节。
下人们早早将艾草和菖蒲挂好,腰间配着香囊。周萦楚望着腰间的青色香囊,觉得腰间忽然多出一物总有些怪异,“府上的人都要戴么?”
在南浔时,习俗也是如此,逢端阳节腰间佩戴香囊,避瘟防病。周府上下人人都有,除了她。下人腰间的香囊纵使粗糙些,却是家中亲人缝制,而周府厂个主子,没有人会真的在意她是否有香囊。有便有了,没有就没有了,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矫情多事。赵世临从身后拥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鼻尖轻蹭她的耳垂,眉眼温柔:“你不想戴?"他的手顺着衣料往下滑,还没碰到那枚香囊,手腕就被人捉住。周溱楚耐着性子说:“夫君,奴家可没说不戴。”耳边传来轻笑,赵世临松开了手,转到她的身前,“府上下人佩戴的都是统一采买,而主子的则是请绣娘所制。”
周溱楚今日穿了身水绿色衣裙,腰间一只青色香囊一枚莲形玉佩,十分相配。
“我瞧着这枚与你相配,若是你不喜欢,我喊人来给你换一枚。“赵世临神色认真。
“奴家没有不喜欢,只是从前在南浔,端阳节从来没有一枚属于自己的香囊。"周索楚摇摇头,白皙脖颈跟着牵动,纤细脆弱,“如今有了,奴家反倒有些不习惯。”
赵世临脸上的笑意微滞,抬起周溱楚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双泪眼,他怜惜地蹭了蹭她的眼尾,“从前的不好我们都忘了吧,我不愿阿楚频频垂泪。”
周溱楚红着眼看向赵世临,黛眉轻蹙,“都是我不好……”还在自责的红唇被堵住,晶莹的泪珠也在此刻顺势滑落,隐没在男人扶住她脸颊的手中。
良久,两人额头相抵,赵世临捧着她的脸,说得认真:“阿楚,你当明白,错的不是你。阿楚,日后我对你好。“说完,他闭眸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郑重而温柔。
周溱楚握住他放在自己侧脸上的手,依赖蹭蹭,“好。”几分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色将晚,赵府灯火通明。
白日里并未瞧见胡氏的身影,开宴前才姗姗来迟,穿得比旁人厚些,面色瞧着还好。
除了赵府上的人,赵钦还请了另外两支的族兄族弟,老夫人知晓时并未多说什么,算是默认。
周溱楚只当自己不知,没有多余的眼神和言语,在她眼中甚至找不出一丝埋怨。赵家人如何做,与她无关。
老夫人今日高兴,坐在上首笑得开怀,见众人落座,老夫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今日难得一聚,老身敬各位一杯。"话落,老夫人仰首一饮而尽。虽未明说,可众人心中都明白,遂齐齐举杯饮之。周索楚坐于胡氏身侧,与沈氏相对。
沈氏今日身着红色长衫,妆容精致,头上戴着的赤金首饰惹眼得很,“难得今日.你们姐妹两人都在,临儿能娶到你们两位可人儿,我实在高兴。”周索楚朱唇轻启,话音未出,身旁的胡玉儿倒是先开了口:“前些日子儿媳与妹妹轮着生病,没能一起在母亲面前尽孝,是我们的不是。”周溱楚眼眸稍滞,遂道:“姐姐说的是,这段时日,辛苦母亲了。”沈氏粲然一笑:"瞧你们说的,这都是母亲该做的。”“小楚,你快尝尝,今日的菜是否合你的胃口?这可都是我千叮咛万嘱咐让膳房做的,就怕小楚吃不好又瘦了,届时母亲又要责问我的不是了。“沈氏下颌微扬,扫了一眼桌上的各色菜品,又掀起眼帘看向周萦楚,眸色深深。周索楚柔柔一笑,看着说上的菜说道:“儿媳瞧着都很喜欢,今日家宴这般丰盛,也不知道平日里是否能吃到。”
她眼眸轻动,慢慢对上沈氏,眼眸微微睁大,捏着帕子捂了捂唇:“瞧我说的,母亲从不会苛待我们,是儿媳说错话了。”沈氏眼皮眨了眨,望着她笑:“这有什么,母亲可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是两句话罢了。”
这小妮子,竟拐着弯说她的不是。
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沈氏又自如起来:“端阳要饮雄黄酒,小楚你尝尝临安的比南浔的如何?”
同坐的还有赵钦同族的弟兄家眷,周萦楚不好拒绝,端起眼前这杯酒抿了一口,笑着道:“儿媳不懂酒,只是儿媳知道,只要是母亲准备的,必定都是极好的。”
“这位瞧着眼生,想必是临儿新娶进门的周氏吧,瞧着貌美不说,小嘴也甜。"一名圆脸夫人说着,看向沈氏,“沈氏,你的命还真是不错。”沈氏也笑:“难怪临儿喜欢小楚,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众人跟着笑,周萦楚面带羞意垂眸,心中实属厌烦与沈氏虚与委蛇。今日难免饮了酒,周萦楚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出来透透风,谁知迎面遇见花韵阁的婢女。
小婢女一见周索楚,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夫人!”周萦楚把人往拐角处带,见附近没人,正色问道:“出什么事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