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主仆自有招（第二更）
等到日子过了二十五，府里肉眼可见的越发忙乱起来。那些个宴席场面布置摆设什么的，陆荣锦这种小丫头自然掺和不上，那些个迎来送往接待伺候，也轮不着她来，陆荣锦唯一能感受到的，也就园子里了。她才吃过午饭，今儿多半是郝娘子的手艺，菜饭格外合胃口，以至于陆荣锦吃得肚子滚圆，只好斜倚着院门口站着饭后消食。也就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她都看着傅大娘手底下的婆子转着园子巡逻过一回了，“照这样看，这一天就得跑个三四趟了吧。”“不止，五趟呢。”
在边上尽职尽责干本活的宋妈纠正道，“从早上天才亮起，到夜里吹灯熄蜡，这一日来回的走哇，亏得她们腿脚好，我看着眼睛都快晕了，也不嫌走的累的慌。听这抱怨的语气，显然宋妈也像是领受了一顿教训。果不其然，陆荣锦只听她叫苦道：“管得这样严，叫人都不敢歇着去，我还好，我那婆家姑子这几日都不敢和她一溜的人吃酒斗牌去了，生怕被抓住，罚钱还是小事儿，领个教训丢了差事可就大了。”进园子多好的活计呀，要是被撵出去，上吊抹脖子的心都有了。“您老忍一忍吧，也就辛苦这十来日，老太太的寿辰一过，上边自然有赏钱发下的。"陆荣锦随口安慰了一句，心里却觉着是该罚，也太没眼力劲了。府里最上头最重要的领导的好事，在这个要紧关头还想着吃酒打牌，确实没了什么轻重缓急，上头不罚你罚谁。
“可不是，我也是这样和她说的，我那姑子也就罢了，她的牌瘾没这么大，忍了也就忍了。
边上那一帮子里可有好几个瘾头大的，哎呀，那叫一个难熬，一天不打浑身都刺挠，像她那样的叫她忍，哪里忍得住哟，躲厕行也要玩几把呢。”这也太夸张了，陆荣锦急忙捂住鼻子，只觉隔着宋妈的话都能闻见味来。现如今的茅房可不像上辈子那样还带个自动冲水，全都摞在一块儿夜里才运走，那些人也真能忍受得住臭。
“这有什么？好姑娘，你不懂，世上难忍的东西多了去了，喝酒的人有酒瘾，打牌的人有牌瘾，甚至于像咱们三老爷，嘿嘿，”宋婆子突然怪笑了几声，见陆荣锦似乎疑惑不解的看向她，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的岁数还小，遮掩着道：“没什么，没什么。”陆荣锦也懒得追问，左不过是那些个上了年纪的人爱聊的下三路话题，她只和宋妈道：“你老回头也和罗妈妈说一声，横竖咱们院里的人都老实，随这些巡夜的查去，能有什么要紧。”
心虚的才怕巡夜的呢，像她们没事的，巴不得外头多几个站班，睡觉都安全些。
瞧瞧，这就是和小丫头聊天的坏处，想逗趣她都未必知晓话语的意思。宋妈扭过头，又觉无聊，转而好奇道：“说起来，这回跟着姑娘去前头赴宴席，姑娘你去不去，也好见见世面，来的那可都是都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要不是老太太的寿辰，人都未必肯来的。”
“赴席？我？您老话说的容易，"陆荣锦好笑，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哪里就能轮得到我，姑娘去前头身边顶多带一个大丫头一个小丫头，您算算咱们院里的排名，她上头一箩筐的人站着呢。”
“这也未必，大丫头里自然是朱樱姑娘，碧棠姑娘选一个，那是定准了的，可小丫头没个定数呀，带个一个两个的有什么不行，你只跟在后头充个人数，谁还敢拦着不成。”
宋妈在旁指点着人道：“以往那几年是大家一起住着，衣食住行全都一个样式，所以七姑娘也只跟着其他姑娘的规矩走不出头，可今年不是换了地界么，再加上前几日姨奶奶那偏心眼的劲，我看姑娘未准愿意还落在人后头，你要是想去，到时候逮着空在姑娘跟前露出个意思看看，我敢保准，姑娘说不准当即就应允了。”
陆荣锦闻言猛地一抬头，意外的看着宋妈，她不是守着院门吗，怎么就知道了屋里的事。
宋妈得意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姑娘们你们嘴巴紧不假，可我也有别的渠道风声哩，我可没往外头传啊，就连婆家的也没说呢，你放心，我的嘴巴可比隔壁严多了。”
听她这样讲，陆荣锦才忽然发现，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她们院子里两个妈妈做事好像都谨慎了许多，还时刻记着自己是七姑娘院子里的，同外头都划了线，不站在一边上了。
七姑娘收服人的手段还真厉害，就这么一严一松的就管住了她们，不像其他院子，婆子和丫头泾渭分明，倒有点一个院子的才是一伙的情形了。不信看宋妈，这会子还能和陆荣锦笑话起隔壁院的婆子来，“昨儿一连被罚了两回，啧啧啧，可算丢了大面子了，巡夜的都说了，要是还有第三回，别管什么姨奶奶姑娘的，直接就回上头去，她们也怕牵扯到自家。”要她说，到第三回都算客气了，应该第二回就严惩的，浪个什么，还不是仗着大奶奶对家里姑娘客气，不敢管小姑子和姨娘，才嚣张了几分，先前一起住老太太院里时，她们敢这么着吗、
宋妈嘴里嘀咕了几句，见陆荣锦并不接话。才勉强闭上嘴。陆荣锦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隔壁院的婆子与宋妈有些口角，这会子特意挑唆她出头，想帮着替自己找回场面呢，毕竟她陆荣锦早就得罪了周姨娘亲戚，虱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