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二合一
要说这群人，也是真不知道是存心还是无意，那院子拢共就隔着一道门，陆荣锦进去还没几步路呢外头就开始议论起来。她耳朵里听的真真切切，不由的就抬起头望了望在前头带路的这位外来客，怪不得自己在府里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你是外头来的？"仗着现在年纪小，陆荣锦毫无顾忌的问了话。“没错，"兼荣点着头，倒并不为自己的身份觉得尴尬，他只和声细语介绍道：“先时我家住南池街上，可惜后来家里得罪了人坏了生意，以至于流落街头，多亏了四老爷心善收留，所以我才入了府中，做了业四爷的伴读。”听他言语里满是对四老爷徐世亨的感激之情，陆荣锦就知这位怕是把救命之恩结草衔环给记在了心心里，此刻正要给徐家肝脑涂地呢,更别说只是陪着徐代业读书去了，怪道这样认真。
不过，业四爷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陆荣锦曾听人提起过这位小爷，是四房里的唯一男丁，打小的宝贝疙瘩凤凰蛋，只看他身边小厮的品性就知这位小爷不是个好相与的，在他身边做事恐怕比在五姑娘身边还要艰难。
这也是他人的路，陆荣锦倒没好心到见一个劝一个的，这世道好人可不长命，她只是觉得名字好笑，“你叫兼荣我叫荣锦,名字倒过来，还真有趣。”“这是四老爷给我取的名。“兼荣对待小厮时毫不客气，可对陆荣锦这个比他小四五岁的丫头时态度倒很温和，见她好奇，顾忌着前头书房里的人，便只压低了声音，与陆荣锦细细解释道：
“原本进府里那会托四老爷庇佑仍叫我读书，只是我想着既然已经做了伴读，就该有上下主仆之分，自然也不能用先前的名字，便请四老爷替我重新取了，是取一荣俱荣的意头。”
“那你一一"陆荣锦才想发问他原来的名姓，但话才说出口就知道不好，赶紧吞下了后头的话，还是不要去戳别人的伤疤，得罪了人以至于家破人亡，多造孽的故事，过去就过去了吧。
沉默下来走至书房外，兼荣进去回禀了一声，陆荣锦听到里头叫她进来才敢抬步进门。
虽然她没去过姑娘们上学的内书房，可一进小爷们的书房，心里就知道了区别，比七姑娘自己设的那个小书房要大得多得多。这书房一共三间屋子，竞不设隔，全都给打通做成了个老大的厅堂，两面窗户开着，日头照进来，地方显得格外敞亮，确实是个念书的好地方。屋里正中一共摆了六张桌子，最上手坐着位老先生，这会儿正细细的品读纸上的文章，坐在最前头的二爷徐代茂挪了步子上前请教，看不见个正脸。三爷，也就是那个发话的人，正扭头好奇的看着她，至于老四嘛，缩在椅子上咬着笔杆对着张白纸发愁，眼见着兼荣在旁边，像是见着了救星一般急忙朝他招着手，小声道：“快快快，好好的怎么就跑出去了，就等你呢，快来帮忙。”个人有个人的事要忙，陆荣锦便撇了兼荣，只往徐代隆的方向来，朝他躬身道：“回三爷，我们七姑娘想请三爷过去说个话，好像有事求您帮忙。”“什么事儿呀？"徐代隆纳罕，平常有事不都是去老太太院里时碰见了提上一嘴么，怎么今日急的跑到外头来找他了，他故意扫了眼站在前头的二哥，心里古怪的想笑，那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哥哥呢。“不知道，"陆荣锦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姑娘只说叫我来请三爷，没说什么事，但我看着还挺要紧的。”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和你们姑娘说一声，我这边下了学就去。”徐代隆左右无事，再加上那心头的比较，便干脆答应了下来，他这里回完了事，陆荣锦便识趣的往外走。
出去时正好路过徐代业打桌子，年纪小耳朵灵敏，顺带着的就听见来徐代业在那里央求着兼荣替他写功课。
“怎么能行？“兼荣只觉着荒唐，“上学头一天，先生正要摸摸您的底，这个时候我来替笔，岂不是哄骗先生，也哄骗了四爷您自己么？”“可我早忘了那些泥鳅字，今儿可是我上学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挨了打，你说我还有什么脸面，等到时候回了家，指不定还要领老爷的一顿骂，你到底帮不帮忙？先前不是当着父亲的面信誓旦旦说要帮我考中功名的吗？你就是这样帮的？”
啧啧啧，陆荣锦心里感叹，腿脚飞快的出了屋，不掺合里头的故事。这就是做忠仆的难处了，你的忠心，是忠他一个人呢，还是忠自己的原则内心，若是忠人，那是只忠诚小主子，还是忠诚大主子呢，里头的说法可多了，这也是陆荣锦死活不想往七姑娘跟前凑的原因。七姑娘和二太太，到底是隔着个姨娘的母女，周姨娘那么大个活人横在当中，七姑娘和二太太那就不能算是一条心。陆荣锦打从进府起，身上就盖着二太太身边亲信的戳，她要是到了七姑娘身边，做了七姑娘的大丫头，将来真说起来，她能听谁，是听七姑娘？还是听二太太？
不管站了哪边，另一边都能理直气壮骂她吃里扒外，是个天生的白眼狼，像这种道德险境，陆荣锦是绝计不会叫自己踩踏进去的。若是这位与她名字相似的人物参悟不透，恐怕他以后在府里可就要受苦喽。都不用以后，见兼荣死活不肯答应，徐代业的少爷脾气便渐渐地上来了。他何曾这样低声下气恳求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