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
一股无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从陈骁残病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这些事,他身在军中时有所耳闻,但一来分身乏术,二来刘伯是跟着他父亲的老人,他只当是些无伤大雅的揩油。
却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明目张胆、挖他根基的地步!
他缓缓合上账本,抬起眼,重新审视面前的赵兰婷。
这个女人,用最恶劣的态度,说着最难听的话。
可她的眼里,没有幸灾乐祸,没有邀功请赏。
只有一种纯粹的、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合作伙伴的烦躁。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为他出头。
她是在清理自己的地盘。
而这份不含任何感情的纯粹目的,反而比任何效忠都来得可靠。
他沉默了片刻,那股骇人的杀气悄然敛去。
“府里的事,夫人做主。”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旁边的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将军这是……把整个将军府都交到这个疯……这位夫人的手上了?
赵兰婷却像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行。”
她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仿佛刚才只是来下达一个通知。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你那碗黑乎乎的药,也别喝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想死得快,不如直接抹脖子,那个效果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房内,只剩下陈骁和石头面面相觑。
许久,陈骁才对早已石化的石头下令:
“去,把林副将叫来。”
赵兰婷走后,陈骁立刻召见了亲信林副将。
他将那本被赵兰婷批注过的账册递了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林副将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按着夫人查出的方向,去给我把刘伯这些年所有贪腐的铁证,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钉死了。”
“我要人赃并获。”
林副将看着账册上的血色朱批,满脸震惊,随即重重抱拳:“是!将军!”
看着副将离去的背影,陈骁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与那个女人,没有一句商量,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却在这一刻,形成了第一次默契的合作。
她负责在明面上掀桌子,闹得天翻地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则在暗地里,为她递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赵兰婷走出主卧,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胸中的郁气才稍稍散去。
扳倒刘伯,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钱。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所有的威风,都建立在“疯”这个字上。
可疯劲儿总有过去的时候,下人们的畏惧也总有麻木的一天。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座空有架子的将军府,从人事到财政,彻底清洗一遍。
换上自己的心腹,建立自己的秩序。
把它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的……安全屋。
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帮她回到原来的世界,每次问它都不吭声。
现在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