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古代番
第八十三章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老臣持着笏板躬身,声如洪钟,“后宫虚位则朝野不安,恳请陛下册立凤君,以固国本、安民心!”年轻的新帝抬眼,指节一下下叩在龙椅上:“嗯。”朝堂静了一瞬,大臣们小心地交换眼神,摸不透新帝的意思。帝师微微蹙眉。
历朝历代,还没有哪个帝王能这么快接受选秀立后的事。新帝初登基,后宫还空无一人,但能从姐妹中杀出重围,必然不会是柔顺的人。
“后宫是该扩充,"季舒虞的视线扫过下方的数十颗脑袋,最后落在一人身上,声音淡然,“太师觉得呢?”
一旁垂着头的男人没有动。
季尝的鬓发梳的一丝不苟,脖颈纤细而白润,在一众女人中十分显眼。这是雍朝唯一的男官,更是新帝的老师。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他的意见,季尝稍顿:“但凭陛下心意。”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
季舒虞看着他,没有动。
今天朝堂上催她扩充后宫的,一大批都是季尝的人。她这位老师野心大着,被破例批准入宫,他想要坐上季氏家主的位置,现在,还将心思放到了她的后宫。
在她登基后,很少与季尝这么心平气和过了。季舒虞微微颔首:“既然老师也觉得该扩充,就到朕的后宫来吧。”“……什么?"他蹙了蹙眉,抬起头来。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惊诧、愠怒、嘲弄,遥遥地望向高处的帝王。他最是知礼守礼,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陛下,万万不可啊!”
“请陛下三思!”
这些大臣们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话,纷纷高呼三思。没人指望她真的能收回成命。
这位新帝言出必行,与帝师早已势同水火,如今借着立凤君的事,硬生生将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贬为仅供取乐的宫夫,分明是报复。她没有理会,只平静地看着这位老师,这是季尝跟她置气的第一个月。从孩提时期,她就在这位小老师身边。
季尝比她年长七岁,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季尝对她也从来不客气,这么多年,她们也摸透了彼此的脾气秉性。
季舒虞陈述他的反应:“太师,你失态了。”他很生气的时候会冷笑,譬如此刻,嘴角噙着锋利的笑,声音却格外的冷:“是陛下先说笑的。”
“君无戏言,"季舒虞说,“凤君要德才兼备,更要懂朕的喜好,除了太师,天底下还有谁能对朕了如指掌?”
季尝是一把锋利的刀。
但现在刀刃已经朝向她。
“荒唐,"季尝似笑非笑地道,“臣身为太师,当尽辅佐之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太师此言差矣,"她话音刚落,折子和一些书信就被呈了上来,“太师早有此心,书信为证。”
众大臣看清其上内容,无不面色凝重。
“陛下,这是要冤枉忠臣吗?"季尝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朝她躬身,声音清朗,“陛下荒诞,恕臣不敢从命。”
她不容置喙地道:"由不得你,退朝。”
季尝被单独留下,满殿死寂。
“怎么,做朕的夫侍不好吗?"帝王撑着额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如当年季尝为她授课时一样。
季尝眯了眯眼:"你故意的?”
“老师欺君罔上,置天家威严于不顾,朕暂不追究,"季舒虞起身,缓步逼近他,“你是宫夫,顾好分内之事即可,不要让朕发现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帝王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将他裹挟。
随之而来的,是上位者的压迫力,那是一座令人无法抗拒的庞大山岳。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脚步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这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跳得又急又快,只是浑身的血液都流动得格外缓慢,像是凝住了。季尝说不清他是怕,是紧张,还是……兴奋。修长的骨节被攥紧了,他指节泛白,可对上季舒虞直白而冰冷的目光时,所有的话又堵了回去。
她就是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
“………大逆不道!"他咬着牙斥责。
这句话不痛不痒,季舒虞没有什么表情。
她觉得季尝可能真的是被气狠了,原本能舌战群儒,把七旬老臣气得半夜惊坐起的男人,胸膛急剧起伏着,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季舒虞下了旨,当晚就派人将季尝送进了后宫的偏殿。是宫夫,不是一国之父。
殿内陈设简单,远不及太师府的奢华,似乎是在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入了宫,他无法与季舒虞对抗。
知道老师心情不好,季舒虞下了早朝就来看望他:“昨晚睡得还好吗?”空气瞬间冷凝。
入宫第一夜就被冷落,想必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季尝咬了咬牙:“陛下此举,就不怕落得个羞辱忠臣的骂名?”“忠臣?“季舒虞轻笑一声,俯身逼近他,两人的距离极近,她能清晰感受到季尝的呼吸,他乱了一息,“老师什么时候成忠臣了?你提议立凤君,不就是想恶心朕吗,朕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她什么都知道。
季尝的心思瞒不过她,她们太了解彼此,只不过她是帝王,只要她想,季尝无法反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