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低缓:“从前看你,总能想起我早夭的元祯。可如今再看,却又觉你与她并不一样。她性子太软,待人太过谦和,而你……你比她更强悍,更锐利,天生带着光芒。”
她话锋一顿,眼底的光芒又沉了几分,缓缓道:“只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否则,这皇位……你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萧绥心头一震,心脏仿佛被重重击中,呼吸一窒。她抬眼望向元璎,神色郑重,声音低下去:“姨母,这话蛮蛮可受不起。”元璎似是被触动了某根最敏感的弦,忽然抬手握住萧绥垂在身前的手掌,用力攥在掌心:“不,蛮蛮,你听我说。"她半支起病弱的身子,“你受得起,而且必须受下!”
她的声音带着病中嘶哑,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仿佛要刻进萧绥的骨血:“我已经想好了。你虽是萧氏之后,可身上也流着我元氏一半的血脉。你自小便金尊玉贵,在同辈里出类拔萃,你该当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受万民仰望。”她说着,气息急促,目光却灼灼发亮,仿佛要把眼前的萧绥生生逼进自己的轨道。
“可惜一一"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阴郁,“你不是我亲生女儿,你身上没有我的血脉。即便我有心把皇位传给你,也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只会叫宵小乱臣抓住口实,借机兴风作浪,将大魏搅得天翻地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威势:“所以,你只有一条路能走!那便是与元祁成亲。唯有如此,你才有顺理成章的身份,才能掌握朝政,镇压群臣,稳固天下。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站上至高之位!”她一字一句如铁锤般砸落,带着病榻之人最后的执念与疯狂。萧绥被震得怔在原地,唇瓣颤了颤,半响才勉强挤出声音:“姨母,元祁是太子,他”
“他不配!“元璎厉声打断她,“若不是我只剩他一个儿子,为保朝政安稳,不得已留着他,他早该被废黜!”
萧绥心头一紧,慌乱地摇头:“不,姨母……元祁只是受了蒙蔽,一时糊涂,他本性并不坏,我与他一同长大,我了解他。等他登基,我会竭力辅佐,我会替元氏守住江山,我…”
“你想得太简单了!"元璎用力一拽,将她的手死死攥紧,甚至因用力而颤抖。她的眼神像要燃出火来,逼得萧绥不敢移开,“你知道什么是帝王吗?帝王,是绝对的权威!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臣民头顶的天!是犯了错也无人敢言,只能俯首称臣的存在!哪怕你位极人臣,哪怕功高震主,都不是帝王!”这番话犹如雷霆,狠狠震在萧绥的心口。她的呼吸紊乱,喉咙里有话,却堵在胸腔,无法反驳。
元璎见她沉默,眼神反而更炽烈,声音也愈发急切:“元祁这次所犯的错有多严重,你比我更清楚!这样的性情,这样的品行,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万里江山托付到他手里?”
说到此处,她猛地用力一拽,将不断往后躲避地萧绥硬生生拉近,几乎要将她扯进怀里。
元璎目光灼灼,恳切的言辞中透着不容置疑地坚决:“而你,等你与元祁成亲,你便是天下共认的皇储之妇!自此顺理成章,享有这天下的一半。你生而聪慧,文武兼修,通晓时势,深谙人心,手握权柄如探囊取物。之前点你走马御史台,便是要你亲眼看清朝局动荡、百官势态。为你的未来铺路,让你提前知晓风浪,才能在来日真正接掌朝政时无惧风雨,掌控大局。她的声音骤然一紧,带着垂死时的沉痛与急迫:“姨母自感来日无多,这才不得不将这些话明明白白告诉你。虽然仓促了些,好在可还算不晚。蛮蛮啊,“她深吸一口气,“姨母这一生见过无数人,只有你,才能肩负起大魏的未来。你是我最后的赌注,也是我唯一的希望。”她轻轻摇撼着萧绥的手腕:“只有看着你们成亲,只有将这桩婚事定下,我百年之后,九泉之下,才能安心闭眼。你明白吗?”病榻上的声音沙哑而凌厉,混合着最后的执念与命令,牢牢压在萧绥心头,令她胸口沉重到几乎喘不过气。
萧绥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慌忙摇头,或许是急得,又或许是怕得,声音里带了颤意:“姨母,不…”
元璎见她仍是一副抗拒模样,心中焦躁更甚。她猛地松开了手,撑着枯槁般的身子,艰难地从病榻上挣扎做坐起。她浑身颤抖,目光却死死瞪着萧绥,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的哀求与威压:“蛮蛮,难道你还要看着姨母跪下来求你吗?"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击心弦,萧绥猛地提高声调,几乎是喊出来的:“姨母!"声音里混着惊慌与痛苦。她下意识地膝行后退两步,重重伏身,额头叩在冰冷的地砖上:“姨母,我……我不能与元祁成亲,我心里已经…”话未说完,元璎冷冷替她点破:“贺兰暄?”萧绥肩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连背脊都绷得笔直,像是被人剖开了心底最深的隐秘。
元璎望着她那副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唇角却勾出一丝带着疲惫的苦笑。她的面容憔悴,气息虚弱,却仍旧带着一丝洞彻世情的清醒:“姨母也曾年轻过,怎会看不透你的心思?”
她顿了顿,长长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大魏向来女子与男子平起平坐,你身份尊贵,喜欢谁,便纳入府中,一个两个是常理,再多几个也不怕。至于贺兰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