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柔和得发亮,连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都透着股安静的认真。时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嘴角压下去,又在门口顿了两秒,扯了扯衣领,又摸了摸头发,直到确认脸上没露出傻笑,才迈着步子走进去。周围的喧闹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眼里只剩下少年的身影。“江予臣。”
江予臣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宁静的目光代替声音询问他的来意。时叙声音冷静,近乎冷淡:“班主任叫你。”“好。”
江予臣起身,合上笔记本,朝教室后门走去。三分钟后他回来了,走进教室后,他没有立即往自己座位走去,而是犹豫了下,走向时叙的座位。
“时叙。”
趴在课桌上的高大少年慢悠悠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压得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江予臣心里泛起一丝诧异: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竞然睡着了?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他压下这点疑惑,轻声说道:“班主任说让我在下次考试前给你一对一辅导,每天中午和晚自修前,你都来找我吧,我给你从头梳理一遍知识点,可以吗?”
时叙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却透着配合:“好。”
江予臣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球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时叙趴在桌上的姿势没动,只是悄悄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以便藏起他抑制不住的笑。江予臣和时叙开始了一对一精准辅导。
中午,饭后。
江予臣把数学笔记本推到时叙面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函数图像的要点,红色的辅助线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二次函数的对称轴。“二次函数y=ax?+bx+c的顶点坐标,应该用顶点公式(-b/2a,(4ac-b?)/4a),或者通过配方法转化成y=a(x-h)?+k的形式。”江予臣的指尖点在一道例题上,指甲修剪得干净,在纸上留下极轻的压痕:“你看这道题,已知两点坐标求解析式,代入后解二元一次方程组就行。时叙盯着草稿纸上那串字母和符号,只觉得它们在阳光里扭动、翻滚,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黏糊糊地缠成一团。甚至失去了江予臣笔画一贯的美感。
江予臣察觉到他皱起的眉头,小声地问:“听不懂么?”时叙咬着唇不说话。
江予臣也皱起了眉头,他已经将题目拆解得很细了,每一个步骤都没有跳过,如果这都不理解,他也没有办法了。
他皱起的眉头显然伤害到了一个青春期少年敏感的自尊心,他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噪音,江予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里闪过一丝被叮到的茫然,看着时叙紧绷的侧脸,那线条比平时冷硬了三分。“你一一”
然而一脸烦躁的高大少年并没有对他动怒,只是闷闷地说:“我自己琢磨琢磨。″
江予臣看着他宛若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小鸟般的背影,后知后觉地说:"”#哦.……….”
时叙重重地把自己摔回座位,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咔嚓一声,惊得前桌女生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好似没察觉,把练习册胡乱地往桌上一扔,下巴抵在课桌上,双臂紧紧环住脑袋,把脸埋进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来自外界的烦恼。
江予臣的声音还有他失望无奈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重复,让他心里生出无限郁闷,心情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越来越膨胀。只要是面对喜欢的人,就不希望自己被看贬的。他之前只想到了能够和江予臣单独相处,没有想到以两人的实力差,自己会有多狼狈。
在江予臣眼里,自己是不是非常笨,非常蠢?想到这,时叙又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