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抬起了头。
聂渡被点了名,下意识地噌一下坐直身子,腰杆如松:“到!我在……呃,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这个反应好像没什么问题。
被点名下意识喊“到”,他有军旅相关的经历吗?“你是骸骨渡轮的领袖。“司知砚微微垂眸,“骸骨渡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聂渡的眼睛一下亮了:“您对骸骨渡轮有兴趣?”他好像不太习惯打官腔,正襟危坐,极力介绍道:“骸骨渡轮本体是我的咒物,平日里选址固定,在不同世界转移时,则由我随身携带。骸骨渡轮现在安放在一个安全的区域,有【血池隔离】和【本体护盾】两重独特的防御系统,绝不畏惧天灾与外敌入侵,不必担心稳定性……“骸骨渡轮是废土上最大的玩家聚集区之一,有上千名勤恳的玩家……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位优秀的战士即将登顶天选者……我们整体,呃,财力,不是,积分雄厚,不管是咒物还是积分,都有着丰富的储备。而我们正好渴求您护有的食物…”
聂渡好像一下爆发了热情,能看出来他不擅长此道,但仍然尽力介绍着自己的聚落,滔滔不绝半晌之后,落在最后一句话一一“如果您愿意去到骸骨渡轮,一定会受到最为热烈的欢迎。我个人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倒确实是特别热烈的欢迎,下次不要再迎了。司知砚面无表情。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就是聂渡,不是什么奇怪的拟态诡异。
那么……这种违和感的根源,到底在哪?
司知砚:“骸骨渡轮风气如何?”
聂渡笑道:“非常好。大家公平交易,运转如常。偶有些小摩擦,都没有什么大影响的。”
司知砚无声地深呼吸一下,“现在,骸骨渡轮由谁管理?”聂渡继续笑道:“我们的代统领姓顾,不太爱说话,但是思虑周全,人也上进。这些年来,我时常在外奔波,渡轮内务都靠他统领,处理的井井有条。还有六七十天,他就能升天选者了。”
“……他人如何?”
“是一个靠谱的兄弟。有事您找他,绝对放心。”聂渡的笑容坦荡,好像这个问题和之前的其他问题,没有任何不一样。提起这个“绝对靠谱的兄弟”,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司知砚明白违和感的来源了。
不熟。
顾浩平跟了聂渡足有七年有余。
林秋水说,顾浩平从未成年就被聂渡救来了,二人亲如兄弟,七年来几乎一直同吃同住。顾浩平极度崇敬依赖聂渡,唯聂渡马首是瞻。那些占有欲,甚至连旁人都能看出来,有些微妙的越界。
但是聂渡,好像跟他【不熟】一样。
“思虑周全”、“上进”、“处理事务周到”……这话绝不是兄长对弟弟的评价。顾浩平对他如此痴迷,而聂渡对他的评价,仍然只是“靠谱的兄弟”、“马上晋升天选者”。
看一看周围。钟炎卿愿意钻在聂渡的斗篷里,可是和聂渡说话的时候,还是尊敬礼貌地叫他″聂统领″。
司知砚慢慢明悟了一点点。
聂渡这个人,好像跟所有人都很热络,积极照顾着每一个人,忧他人之忧,苦他人之苦,见不得一点难过。
但是当距离近到一定程度时,他又显得非常淡漠。司知砚很早就在疑惑这个问题了。
一一聂渡为什么要把骸骨渡轮交给顾浩平?他是如此爱着自己的聚落,为什么要为聚落选择一个巴不得它死的代理领袖?是顾浩平太会伪装了吗?
不是。
是因为聂渡,从来没有关注过任何一个人。聂渡不在意跟了他七年的顾浩平,甚至也不在意自己。他不关心顾浩平的心结,没注意顾浩平草灰蛇线几个月排下的死局,认为骸骨渡轮愈演愈烈的矛盾是″小摩擦″。
给别人吃鸡肉,自己吃鸡骨泥;让别人穿加绒的内衬,自己受冻发热;会向别人推销骸骨渡轮的上好衣物,他自己却认不出来那些他为之自豪的补给。聂渡什么都不关心,只是在不停地,竭尽所能地,殚精竭虑地,救人,救人,救人。
为什么?
无论如何,司知砚能肯定一点:顾浩平绝对清楚这一切,他一定比任何人都了解聂渡。
所以他才不问聂渡的意志,强行决定聂渡和骸骨渡轮的命运;所以他敢放手大胆去做,毫不担心聂渡这个正牌统领的清算。此刻,骸骨渡轮早已天翻地覆,聂渡还在笑着看着司知砚,想为骸骨渡轮争取一下机会。
那张半融化的脸上,笑容殷勤而灿烂,平白地令人不寒而栗。司知砚慢慢点点头,以示明白。
默默咽下了一句话,背在身后的双手拧在一起。他考虑过,若是聂渡一眼认出了骸骨渡轮的补给,正好趁此机会,将骸骨渡轮的现状暗示给他。
如今这种情况,他就要再想一想了。
【叮!您已获得34260积分。】
祭品到手,司知砚轻轻拍手,结束了这次会面。至于每个人的身体尺寸,不需要他动手量,云雾都会记住的。白雾散去前的最后一秒,他还看见聂渡和时何在兴奋地说着什么,看来对他注意到骸骨渡轮这件事很振奋。
哎。司知砚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