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为了谨慎行事,她特意将陆怀桉拖进了黑名单——位置与檀屹一上一下。
幸好他没看见。
檀屹支着手看了会儿她,一时觉得她转方向盘的样子利索,一时觉得她拍喇叭的样子很酷。
她开车还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路怒症也随了他,有些小动作一模一样。
他无奈又想笑,怎么就被这姑娘套牢了呢。
出了市区,又往盘山公路绕了绕,终于到达檀家老宅。
檀父檀母原本不住这儿,两年前檀父中了一次风,就搬回老宅静养。他们回来的时间成本增多,比前三年见到的机会少很多。
门口停了几辆车,看来今天除了小两口,还来了一些人。
檀屹摆了摆手肘,周以宁便把手伸进去挽住他。
两人穿过园林进了主厅,将礼品递给保姆。
周以宁抬头,跟着檀屹一齐叫人。
她愣了愣。
蒋秋涵一身婉约旗袍,之前对她的刻薄嘴脸变成温柔的,她将手搭在钢琴上,偏头朝正在弹琴的女孩微笑。
她看见他们,招手:“小屹,快过来,刚好妹妹在弹琴。”
果然,女孩转过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哥,你回来了。”
周以宁刚刚在车上正大光明地吃过醋,这会儿也就不管了,先顺着自己开心狠狠地揪了下檀屹的大腿。
景硕跟在后面,看到老板娘的手劲重得连青筋都凸起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抽了抽。
檀屹在心里龇牙咧嘴,面上没什么表情,皱着眉:“林姣,叫嫂子啊。”
他语气有点嫌弃:“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林姣今天穿的是和蒋秋涵同色的旗袍,长卷发挽在脑后,温温柔柔。
她脸上的委屈一闪而过,低声:“嫂子。”
蒋秋涵哼了一声,把林姣的身体重新掰回去:“别理她,咱们继续弹琴。”
周以宁抱臂,知道她看似是说儿子,其实是说自己。
除了林姣,今天还有几拨上门探望檀父的生意人,过了会儿,褚川也着妻子来了。他是檀屹表弟,他姑姑家的孩子。
这么多人,檀屹自然要交际一番,周以宁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花鸟鱼池。
江舒兰扶着肚子走过来:“嫂子,不进去打牌?”
周以宁摇头,跟赌有关的游戏,她一向做不好,也不喜欢。
江舒兰便陪着她聊家常,语气有点抱怨:“真不好意思,嫂子,褚川就爱赌,还总拉着屹哥。我知道他这也是没办法,男人在生意场上,不喝酒打牌怎么行。可他赌瘾也太大了,前几天刚输进去一笔,之前说好给我换新车也没了动静……对了,嫂子,你换车漆啦?那颜色可真亮眼……”
周以宁看了看她,女人喋喋不休,对丈夫有点甜蜜又有点烦恼。
没换新车,那褚川的红色小mini是给谁的?
她忍不住冷笑——瞒着家里怀孕的老婆,还能给谁?檀屹明明知道还装相,简直是一丘之貉。
到了饭点,几个男人免不得要喝一顿,褚川起哄敬哥哥嫂子酒,周以宁没起来。
她语气还是客气的:“我今天开了车,不方便,你和你哥喝吧。”
出轨男更有共同话题。
褚川还没应声,蒋秋涵已经开口:“能请我们宁宁喝酒需要大面子,被我说一句都能三个月不回家,小川,更何况你还不如我呢。”
桌上霎时一片静默。
按理说,都是一家人,她没道理当着外人面给周以宁没脸。
可蒋秋涵已经忍不住了。
别家的豪门媳妇如何,她又是如何!
进门五年,她跟儿子在外面逍遥自在,明明就在同个地方,却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她回娘家的次数都比回婆家多!连带着,儿子都变成娶了媳妇忘了娘,让她在妯娌那儿总受气。
更何况,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就算是个水蛋,让他们空欢喜一场也比这样没指望要好。
现在林姣回国,有她对比,蒋秋涵看周以宁更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檀屹在桌下抓住周以宁的手,皱起眉:“妈,你瞎说什么呢?”
他和褚川碰个杯:“来,小川,咱俩喝。”
既然决定要离婚,周以宁自然不会再为蒋秋涵的冷言冷语生气,她默默移开视线,抓到了林姣眼中的一抹笑意。
见她看过来,林姣弯弯唇,举起高脚杯冲她示意。
接下来,蒋秋涵没有再过分。檀屹回来前便打电话警告,这次倘若再为难周以宁,下次大家伙儿过年再聚吧。
她气怒地咬牙,看着那乖顺坐在儿子身边的女人,狠狠灌了一口红酒。
周以宁无聊极了,这场应酬让人身心俱疲,更何况还有个男人喝得脸红耳赤,将脑袋搭在她肩上,嗓音微哑地嘟囔:“宝宝,头好痛……”
她很疑惑,他为了维护这段婚姻这样不避讳旁人,真的不怕他的小情人和他闹吗?
她扭了扭被他头发刺挠得发痒的颈脖,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口:“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檀屹还是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