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会摆手叫她不要点灯,今儿大人却不打发她,径往床边去了。正犹豫不定,见宋鼎元瞥目过来,眼神里带着凉气儿似的。红藜不由得心下一凛,忙上前将那两盏青绿铜荷灯点起。“噼啪"一声,骤起的煌煌烛火将满屋的清霜融化殆尽。林净和正朦胧睡着,忽觉得眼前有些光亮,迷迷的睁眼,瞧见宋鼎元一身白衣逆光而立,正定定的看她。
她打了个欠身,撑着膀子起来,“回来了?这样瞧我做甚?痴痴地。酸梅解酒汤在塌几上,快喝了罢。”
宋鼎元收回视线,默默向塌上坐了。却并不动那汤碗,而是执壶斟了一盏浓茶,慢呷两口。忽问道:“我记得你家掌班说你请了一卷白衣观音经,搁在哪儿了?神佛之物,需妥帖安放才好。”
林净和心中一惊,面上却柔柔一笑,“我自然晓得,就搁在东厢琴房内壁龛上供着呢!说来那白衣观音果是极灵验的,念不上月余就有了与大人的缘分。宋鼎元垂着眼,淡淡一笑,“即如此灵验,更该虔心念诵,拜酬佛力才好,怎倒不见你焚过一次香,磕过一次头呢?”林净和轻拍额角,面上赧然,“瞎!我近些日子确是懈怠了,倒亏得大人提醒。正好明儿八月十六,正是斋日,我就往静心庵去还个愿罢!”说着笑眯眯的瞧他,“那庵主颇有几分高旷之风,大人可要同我一起么?”宋鼎元摇摇头,依旧敛着眉眼,“彝生明早上路,我去送行。”她答应一声,低头绞着手指不言语。
他撩起眼看了一会儿,顿下茶盏起身。行至床前,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定定的瞧着,眼底似有寒星明灭。
崔护那等天资,如何连个李二郎也不能制伏,倒要巴巴的报到他这儿?拇指骤然落在丹唇之上,力道不轻。柔嫩皮肉包裹的颌骨精巧尖薄,仿佛轻轻施力就能将其捏碎。
她像个木偶似的任他捏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似两汪水儿一样,乘着无辜和困惑。瞧的宋鼎元心中漾起一圈圈涟漪。罢了,也是那尤氏夫妇着实可恨,她一时慌不择路,使些心机手段也无可厚非。左右人儿现已是他的,这会儿自寻什么烦恼呢?这样想着,眼中渐渐流出暖意来,“再有半刻钟就是十六了,如此好月,拥被而卧岂不辜负?”
宋鼎元转身将窗子推开,又唤红藜置桌温酒。红藜才见宋鼎元面色不善,心里记挂,正在门口探头贴耳。现听宋鼎元如此吩咐,想是无事,忙去打点了。片刻,就笑嘻嘻的进来,支起张炕桌,摆上一银执壶,里头盛的温好的木樨酒,两个小银莲花盅,还有一碟子核桃月饼,一碟子蒸果馅儿饼。两人在窗下吃酒闲谈,檐滴清露,竹风沁骨,灯前月下,映出两张花颜玉面。
数盏之后,宋鼎元见她一湾玉璧撑着头,颊晕潮红,秋波朦昧,一窝青丝搁碧玉簪拢的松松的,那一种艳姿绰态不消形容。加之他今日连着三场酒,醉眼看人人自媚,不觉心旌摇曳。“妹妹醉了,喝口茶醒醒神。“宋鼎元起身斟了一盏浓茶,递到她的嘴边,贴在丹唇之上。
她见那红褐色的汤子蹙眉,她从来不喜这单丛茶,总觉得一股焦苦味,偏是他的最爱,晚间桌上总是要备一壶的,整个屋子都漫着那酬酬的焦苦味。她转头要躲,偏那盏执拗的逐着丹唇而来,她没奈何,就着他的手勉强吃了两口。他轻轻一笑,仰头将残茶吃尽,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入了床帐。兽炉内一丝轻烟袅袅升腾,回环盘旋,帐内百媚生春,被翻红浪。一个似美玉雕成,一个如粉团捏就,爱上添爱,只恐春宵不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