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儿肯干?
心里那点点不自在彻底消失,要跟章家较个真。章老爷子又是老套路。
放任老伴儿闹,他在旁边察言观色,想着冯超远到底是外地人,这儿是洼子峪,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这人总要低一头,不敢闹腾。谁知道冯超远没吃这一套。
宁静秋刚开始时缩在旁边当鹌鹑,可冯超远哪儿能放过她?在章老太太撒泼打滚不停嚷着'谁让你娘来这边的?你这当儿子的不孝顺,不陪着你娘过来,我们看她一把年纪又大热的天,好心收留她,结果出了事你怨我们。我们还没怨你娘脏了我儿子家的地呢!!气恼之下的冯超远直接把宁静秋拽了出来,让她应付难缠的章家人,跟章家人谈赔偿,否则章家这边要承担的那一部分也由她。宁静秋一个头两个大,此时的她恨不能原地消失,真的很不想跟对面这家人打交道。
别看刚才她装模作样的找袁凤雁打听马大娘的下落,其实她知道马大娘在谁家。
上次来洼子峪时碰到的那两个人她听袁平徽提起过,是袁平徽的前二舅子,那这俩老货就是袁平徽的前丈母娘和丈母爷!这俩老货上次没见着她,可不见得不知道她的名字,这要是等会儿知道了她是谁,估计还会有别的扯皮。
头大归头大,旁边的冯超远正怒瞪着她,宁静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跟章家老两口掰扯。
章家老两口倒是真不知道宁静秋的身份,以为她是马老婆子的闺女或者儿媳,扯着嗓子跟宁静秋骂,嚷着让宁静秋赔钱。章连国和两名公安喊的嗓子都冒烟了,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公安出面,冷着脸大声呵斥了两句,章老太太也才反应过来…哦,这是公安,顿时一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女婿介绍过了,可她满心里只有想挽回在家里地位和面子的事,光想着算计,忘了对公安的敬畏。
不再对骂了,可扯皮还得扯。
一方不想承担责任,另一方就觉得责任在章家,章家必须拿出个态度,谁也不认可对方说的,少不了吵吵嚷嚷。
最后冯超远说先去医院看看他娘,一行人又从家里吵到医院,路上吵,在公共汽车上吵,到了医院后章家老二领悟了自家爹娘的意思,跟着一顿胡搅蛮缠,差点把冯超远气死。
盛望山没让章芝芸跟着过去。
老丈人家当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作为女婿,他现在走人不合适,可一方面又担心家里的段海超。
人还在自己家里等着他们带袁凤雁回去呢,他们没把人带回去,再没人回去给个交待啥的,那少爷不得掀桌子?他弄这一出是交好的,不是交恶的。所以出发前交待了章芝芸两句,让她先回去想办法把段海超哄好,等老丈人家这边的事了,他们说通了袁凤雁之后再定日子请段海超过来。章家这事儿掰扯了四天才有了结果。
盛望山也不是孤军奋战,他联系了妻子和老家那边关系很好的朋友过来帮忙,甚至还请了个律师过来,要跟章家打官司。在这个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律师这个职业的年代,这一招确实挺唬人的。只说一句打官司和有专业人员介入作势真的要打官司,是两种不同的震慑,章家二老和章家老二两口子差点瘫地上起不来,先前想赖账的计划落空,态度也来了个大转变,好声好气的跟冯超远谈,磨破了嘴皮子,最后商量下来赔五百块钱,外加报销冯超远一行人这趟来回的吃喝费用、路费以及这几天马老婆子的住院费。
章老二两口子不想拿这钱。
有些事,埋怨着埋怨着就在心里扎了根,越发笃定了那种埋怨。两口子一致认为责任在老太太身上,想让爹娘把这钱掏了,可爹娘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三房哪儿能让?老三两口子跟二房干了一架,平日里也防贼似的盯着二老和章老二两口子,生怕老爷子和老太太真掏了这钱。要不来钱,许立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她闹,孟淑婷也闹,闹的整个大队的人天天围那边看热闹。冯超远不着急,他找医生了解过他娘的情况,当下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最好再观察几天,反正这几天在这边住院的钱是章家出,章家只要在他们离开前批赔偿送过来就行。
送不过来就起诉。
宁静秋也觉得天塌了。
章家赔了五百,到宁静秋这里冯超远要两千块。凭什么章家赔五百,她就要赔两千?
冯超远也是有点看人下菜碟的。
他倒是想跟章家要两千,可有几个庄户人家能拿出两千块?真要死咬着那个数不放,怕章家就要狗急跳墙了。
宁静秋不一样。
冯超远知道宁静秋以前的情况,她前夫家条件不错,当初宁静秋跟她前夫离婚要了不少钱,还弄了房子,颇有些家底。要不是看在她儿子生病的份上,冯超远还想再多要点儿。章家那边的闹腾跟袁凤雁无关,这几日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山采药、回来炮制药材。
家里厨房外头布置的阵法能隔绝饭菜香,可这药味儿袁凤雁并没有特意处理,药味儿飘久了,总有好奇的邻居来打听,问到跟前儿了,程舒月和袁凤雁也就没再瞒着,单说了城里收购药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