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寄回快信,信上除了详实禀知赐婚之事,还有几句忐忑不安的心事一一
“为了拒绝一道赐婚,我替她主张了另一道赐婚。”“二皇子犯难在前,可我这破局之法,也会给她设下新的困局……我实在羞惭,若她无意于我,其实我与二皇子同样卑鄙……”越逢平从记忆中拉回神思,豪爽笑道:“那小子担心你不愿意呢!”“可在我看来,他请的这道赐婚圣旨,真是太太太好了!”越将军摸摸自己女儿的脑袋,目光柔和了些。“有边关军营与天家慕容的婚约在前,对我这老父亲而言,你能成为肃王妃真是天大的好事。至少不用孤苦伶仃地远嫁京城,能够留在我身边……”越清音也恍神许久。
“不用我远嫁给二皇……”
她意外得有些发懵,发现自己聪明一世,却误会了一件事。越清音一把拉住父亲,急切道:“所以,他当时出面请旨赐婚,其实是为了帮我解困?”
越逢平挑挑眉:“不然呢?”
越清音捂住胸口,意识到自己好像错怪了他。越清音喃喃道:“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要我入肃王府,纯粹是为了自己在融州的权势所考量,丝毫没有考虑我们自幼的情分…”“瞎想什么呢?”
越逢平噗嗤笑了:“融州是个长草的边关城池,权势再大又能如何?”“你可知道,他立下汗马功劳,圣上开了金口,要将他封王于蜀州一一金城汤池,锦绣之地,有数不尽的物华天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越清音瞠目结舌:“那岂不是快活一世?”她听见越逢平风轻云淡道:“但是他拒绝了。”“他是个没出息的,一心只想回到长草的融州。”越逢平促狭地调侃:“你猜猜,他是为了什么啊?”越清音木愣愣的:“为了草”
越逢平一瞪。
清音立即改口:“我!”
越逢平”
静止片刻后,越逢平强自微笑道:
“他就是为了你们自幼的情分,他为你处处考量,而不是为自己谋求权势…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
“方才那种话,再也不许说出来!更不能对着你爹说!无心也不行!听到没有!”
越清音无辜眨眨眼。
什么啊?这个军营里好像又多一个疯的……大
越清音步伐松快地踏在青石砖上。
她穿过座座院落,直接往祭台前的宴席去。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方才离开前,越逢平叫住她,同她说的最后几句话一一
“相玄说了,他答应你。”
“只要你不愿意,这桩亲事就是纸上文章,不会真的成亲洞房。”“你可以一直做越家的姑娘,而不是被赶上架子做慕容家的王.…越清音心底咕嘟嘟冒着小泡,声音也飘忽起来:“他,他是这样说的?”又有些不放心:“可是,这肃王能这么好拿捏”越逢平意味深长地笑:“清音,你能把他拿捏死。”越清音提起裙摆,欢快地往前一跳,大步跃过好几块灰朴青石砖,一并将所有的阴霾与烦恼甩到了身后。
原来他满心满意都在为她打算。
原来他并非想要她嫁给别人!
而且听爹爹的转述,他似乎还很乐意看到她不出嫁,他想要像现在这样,一直在融州陪着她!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甚至比过往听过的所有好消息都要令她欢欣雀跃。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几日没好好相处,心里早已积攒下数不清的话。然而下一步,她雀跃的步伐又停住。
越清音看见远方祭台临近散席的火光,昏昏暗暗,摇摇欲灭。她忽然想起领旨的那个混乱夜晚,想起她醉酒结下的糟糕孽缘,还有这些时日对他的冷待与忽视。
少女怔在原地,无措地揪紧手边的裙子。
越清音踟蹰着挪了两步:“若是我道歉的话,他会不会原谅我…”就在她犹豫的间隙里,有人远远踱步过来。“清音一一”
乌维言扯着嗓子喊道:"你傻站着做什么?”“先前我让你收拾行囊,你可收拾妥当了?”越清音茫然了瞬:“什么行囊?”
“哎,真不让人省心。"乌维言恨铁不成钢。“不是说好了今夜动身去安源州的么,你赶紧回去收拾,待会就出发!”越清音往宴席那边移去视线:“可我还想去找相……”“找他做什么?”
乌维言问了句,又直接说道:“找不到的,我方才见他牵马离开草场了。”“他说出去一趟,明日才能回来。”
越清音张了张口,眼里的无措更明显几分。乌维言纳罕地扫视她:“怎么了?”
“你不是老想着去安源州找屠军师么,前几日还对着镜子抹眼泪,说再做噩梦就要难看死…
“……罢了,不去了。”
越清音沮丧地低头:“难看死就难看死吧。”“我要等相玄回来……
大
次日。
夕阳渐沉,天边霞色万道。
於康草场的马厩旁,一辆青篷马车停靠在侧,前方两匹马儿在低头啃食蹄边的青草。
乌维言一边将几捆草药塞进车厢里,一边絮絮叨叨:“也就是我这样仁善的兄长,才愿意冒着被打断双腿的危险,即带你去安源州,又为你拖延一日时间他用力扯扯马匹的鞍缰,确认稳固,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