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番外1
我叫徐知节,其实自打我有意识以来,我就知道,我没有父母,没有爷爷,身边只有一个亲人陪着我,她就是我的奶奶一-徐如萍。要说无父无母伤心吗?还好,真的还好,可能是因为素未蒙面,也从未拥有过,所以我对父母的感情远不如我对我奶的感情深。前半生,我一直觉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她了,在我看来,我奶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是的,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有些事儿上还没我坚强。白天砍柴砍得手出血了,她以为我没看见,半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听见别人家孩子骂我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的时候,她比我先气哭,迈着不利索的腿脚也要找家长理论去;摆摊遇到不讲理的顾客,她气的发抖,说不出话来,把身后的我护得紧紧的。
村里人说起她,最多的形容词就是一一一个可怜的寡妇。可在我眼里,她从不可怜。
她自强,自爱,她认命,可又从不认输。
她也从没求过人,哪怕再苦再累,她也从未说过一句:“要是你爸和你爷爷还在就好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一直想的都是一一
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一定不要让她再受委屈。
十几岁的时候,我和她老人家一直在"捉迷藏"。趁她睡着,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自个儿偷偷摸摸地去砍柴,最后两只手肿的愣是比熊掌还大。
嘴碎的那些家伙,我专门挑个夜黑风高的时候,将他们家的玻璃窗户砸了个稀巴烂。
一有空我就背着老人家出去摆摊,最开始的确有人看我年纪小想着好占便宜,可我这人最吃记性,遇到扯皮的我比他更会没皮。久而久之,我在村里的风评就变得不太好。一提起徐家那个小子,很多人都是摇摇头,啧啧说那可是个刺头。不过很快,“刺头”这个响当当的名号一直到我每每顶着年纪第一的成绩回家的时候消失了,那些从前被拦着不让和我玩的孩子们,此刻都被家长推到了我的眼前,说要多和我交流交流学习的经验。人好像每到一个新的阶段,就要适应一个新的身份。以前,大家叫我更多的是,老徐家那个小刺头,然后,慢慢就成了“徐奶奶家那是个好娃。”
到最后,大家嘴里喊的都是“知节啊”。
就这样,我如愿以偿地长大了,
可老人家的腰却弯下去了,再也直不起来了。我让她跟我一块走,去大城市过活,可老人家却说,这儿有你爸,有你爷爷,这儿就是我的根。
我怎么能舍了自己的根呢?
随后,她告诉我,她其实年轻时候改过名。她将自己的名字“若瑾"改成了“如萍”,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拔了根,变成了浮萍,再难安定。而现在的她,拥有过一切,也失去过一切,唯一盼望的,也只有守住自己的本心。
她对我说,是人都会有根,我也会有,但不一定也在伽弥山。因为一个人的根,不一定必须是在生养自己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得我自己去寻找。
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啊,原来我奶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个老友。她叫宋爱华。
那时候的我,其实对她口中的那些人生哲理一知半解,说白了根本没参透,但我唯独清楚一点一一
她老人家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根。
可后来,那场暴雨过后,唯一的根断了。
我和奶奶一样,也变成了随波逐流的浮萍。那时那刻,我终于理解了她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选择回到了伽弥山。
我没有根没关系,我得要守好她的根。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想不出,
生命里还有什么东西更重要的了。
直到那天早上,有人推开了民宿的门。
一个明媚灵动的女人站在金灿灿的日光下,擦着自己的汗,缓了口气,喊了声:“老板?”
她的目光透着疲惫,但带着透彻的亮意望着我时,直带给我一种熟悉感。而我的预感确实没错。
她把身份证递给我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一哦,原来是她啊。
我奶奶口中经常念叨的那个老友的孙女,时宓。当时是什么心情呢?我记得,开心是有,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缘分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而也是从这一刻,命运的齿轮真正地开始转动了。
这辈子我也多少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但时宓是唯一一个让我有冲动去探索,去交往的女性。
很奇怪是不是?
但是我很享受,是的,我很享受和时宓在一起的每一天,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想到能和她待在一块,我的心情就不自觉地跟那放飞了的风筝似的,越飞越高。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咱们老百姓一般称这种感觉叫“心动。"古有牛郎织女在七夕下天桥相会,今有我和时宓在伽弥山因缘际会。爱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不会确切地展示在你的面前,却会让你确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其实在此之前,我都在想,我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自己的根了。可在时宓来到我身边以后,我才真正明白,奶奶话里面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只要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