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姜维麟因为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本就处境有些艰难。再把这张没来由的纸给他,会不会更添乱?他犹豫半响,将纸条揣进兜里,等再打听打听情况再做决定。崔琰轻功绝顶,带着个人也不显拖累,叶昕几次挣扎,没能甩开,被他牢牢钳制住,见他绷着一张脸寒气笼罩,她也就不再动,看他要去哪里。从画舫离开,来到岸上,崔琰一路往城郊走,来到树林外,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冷冷的,仿佛两簇利箭,“姜维麟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们睡过了?”叶昕神色平静,对他的目光不避不让,“对。”胸口仿佛被重捶击中,火气一股股直冒上来,他咬紧牙齿,“好,好……我留着你的红丸,你却让他碰了,你可真对得起我。”他狠狠抓紧她的肩膀,手上的力气大到仿佛要扣进她的肉里。叶昕吃痛,抬手一挥,拍在他的手臂上,语气却放地轻柔,却充满讽刺,“花间派的人,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红丸给谁不都是一样。”崔琰大怒。
叶昕却又道:“这些不都是你说的?现在又生什么气?”崔琰面色阴沉,双眼泛起血丝。他本是仪容俊美的男子,可这一刻浑身戾气,瞧着竞有几分可怖。
叶昕不禁往后挪了少许,不敢过于激怒他。崔琰被怒火烧得头脑发胀,这时忽然想到什么,强压着火气,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你恢复记忆了?”
不知是不是叶昕的错觉,从他的话语中竟听出一丝隐藏极深的希冀。她摇头,“没有,只是偶尔想到一点。”
崔琰狠狠盯着她,“一点,你就想到这些?”叶昕反问道:“不然还能有什么?”
崔琰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些话的确是他说的,当初在百花场里,为了求一条活路,无论什么法子都得试。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自己的生死都可以放一旁,何况是别人的。
他原来也以为自己不在乎,可亲耳听见叶昕承认,胸口仿佛有什么被撕裂开,愤怒,嫉妒,后悔,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压得他几欲疯狂。“你怎么可以给他?"崔琰声音森冷,“怪不得,喉结突然没了,说什么一刀两断,原来是觉得姜维麟能给你撑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不过是道貌岸然,贪图美色的伪君子,睡了一觉你就想着他了…”叶昕听他说的难听,脸色拉下来,冷笑道:“若不是中了药,他也不会乱来,明知我是骗了他,还能找来愿意听我解释,只这一点,他便是我心中的君子。”
崔琰勃然大怒,扬起手来。
叶昕咬紧牙关,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就在此时,有人用轻功追上来,“法王,寒水帮的人正四处搜我们的人。”崔琰看也不看叶昕一眼,转身过去,脸上怒意收敛大半,“沿河附近城镇都是寒水帮的地盘,暂时先让他们撤。”
那人领命一声就要离开,起身看见叶昕,情不自禁多瞧了一眼。崔琰怒喝:“滚。”
那人忙不迭用轻功离开。
崔琰回头,看了一眼叶昕,心中怒意未消。只是寒水帮沈悦名声不小,在江湖同盟年轻一辈中他或许武功不是最出色的,但做事老练狠辣,不在乎脸面,江湖上不少人背地里喊他地滚龙。他若是有所动作,必然不好应付。崔琰朝叶昕伸出手,她警惕地后退。崔琰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腰,施展轻功,往城郊的山道赶去。路上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到了城郊一个庄子,崔琰将叶昕放下,叫来婢女服侍,原来此处也是花间派的一处产业。
叶昕开口道:“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崔琰目光深沉,忽而冷笑道:“差点忘了,在你心里金书是一等一的重要,姜维麟又算什么东西。"说了这一句,他转身就走。叶昕在庄子里住了几日,期间还出去走了一圈,服侍她的几个人知晓她的身份,不敢怠慢也不敢过分亲近。叶昕内伤还没全部恢复,这日抓到个乞讨行窃的孩童,她抓着人训了几句,塞给他一张纸条和半根银钗,若他送准地方回来,再给他剩下的半根银钗,孩童顿时高高兴兴地去了。这日夜里,叶昕躺了许久难以入眠,迷迷糊糊的想起在神霄派的日子。房门忽然从外面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夹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叶昕正要转身,崔琰已是坐到床上,俯身从后抱住了她。他身上的冰冷和血味一下渡了过来,叶昕顿时清醒过来,推他的手臂。崔琰纹丝不动,头埋在她的脖子旁,干燥的嘴唇吻了一下她的后颈,大手挟住她的腰肢。
“崔琰!"叶昕声音扬高。
崔琰神色晦暗,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黑暗中,他说了一句,“从前的事都算了,以后我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