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跟随在他身后的则是其他中断了会议的子嗣们。
另一边,珀珥的卧室内一一
嗒。
刚孵化的幼体从破碎的箱中跳了出来,他们很小,但也很灵活,沾染有软壳内黏液的钳肢悄无声息地落地,并不曾惊动门外的机械精灵。或者说,他们天生就知道,如何利用精神力来达到隐匿自己的目的。细微的摩擦声掠过,灵活敏锐的新生儿幼体并不曾选择穿门而过,他们借用尾勾和钳足,再加上强壮后肢和反曲的膝关节骤然起跳,穿越窗户,从侧开的缝隙中爬了出去。
他们一边前进,一边仰头翕动口器,感知着融于空气中有关于妈妈的气味。风的凉意。
树叶那如植物汁液一般的气息。
哺乳动物身上被晒暖后的绒毛味道。
不知名的花香。
以及……
妈妈的味道。
暖的、甜的,就像是他们曾在妈妈腹腔中所感知到的腥甜。…找到了!
幼体们的速度很快,他们灵活、矫健得根本不像是刚刚破壳而出的新生儿,顺着风便从墙壁外围寻到了阅读室的位置,并从半掩着的窗口爬了进来。悄无声息的。
室内装潢简约大方。
拥有一种古朴气息的阅读室,其实就是一座宫廷图书馆,环形的墙面上分割出了上百层内嵌的壁架,各种书籍琳琅满目,种类繁多,飘有书本纸张的气息镶嵌于圆弧形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堆着几个抱枕,珀珥正靠在上面看书。他的心神均被文字剧情吸引。
正当小虫母沉浸于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时,忽然感觉赤/裸踩在软垫上的足尖,有些麻麻得发痒。
珀珥懒得抬头,便只动了动脚趾。
麻痒停顿了几秒钟,但很快又席卷而来,甚至更加明显,带有明晃晃的刺痛。
珀珥顿了顿,把头从书页中抬了起来一一
在他散落有光斑的脚面上,正俯着几只鸡仔大小的新生幼体,他们有些身上甚至挂着尚未啃食干净的软壳碎片,复眼阴冷暗沉,闪烁着无机质的光。钳足、鳞甲上附着着的腥甜黏液尚未舔尽,带有几分诡异、潮湿的触感。此刻,他们正小心用尖利的前肢抱住了小虫母的足尖,扒拉着往上爬,同时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在珀珥过于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细碎的红痕。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珀珥眼睫微颤,还不等他撑起精神力寻觅落下的那一只,便听到窗侧传来很轻微的慈窣声。
他半跪着俯身趴了过去,脊背前倾,臀部压在脚跟,看到了可怜巴巴用一侧钳足勾住窗沿的可怜幼体。
很小一团,明显比其他几个更孱弱,大半身体被黏连卵液的软壳包裹着,只露出了钳足和尾勾。
那一瞬间,珀珥甚至怀疑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把自己溺死在尚未排尽卵液的壳体中。
他立马探出手臂,用柔软的手掌拢住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嘶嘶一一”
软壳破开,终于探出脑袋的幼体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惊惶又急躁,并有些失控地用爪子紧紧抱住了珀珥的手指,蹭出了一抹殷红的血痕。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用那截锋利的钳足弄伤的他的妈妈。血痕很浅,但对于五感敏锐的那尔迦人来说,铁锈味几乎是顷刻就充斥鼻腔、嗅觉的。
其他扒拉在珀珥脚边的新生幼体,骤然发出充满攻击性的嘶鸣,同时阅读室的大门被从外侧打开,属于血脉另一方父亲的威胁感袭来,瞬间压得新生儿动弹不得。
浅色的制服衣摆在半空中扬了起来,等幼体们反应过来时,他们柔软美丽的母亲,已然被另一部分基因的提供者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由那成年雄性的气息全然包裹,密不透风。
就像是某种来自父亲的警告。
阿斯兰低头吻掉了小虫母指腹上的血痕,同时银白色的菌丝浮动,将破开虫壳、砸烂培育箱的新生儿幼体们束缚着吊了起来。他看向这群未曾被规训过行为的小崽子,眉眼冷沉,带有几分发沉的隐怒“你们弄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