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顿了顿,像是在稳定自己的情绪。
『那个孩…婴儿的状况还算稳定,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被发现,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
田中把已知的情报都和他们分享了,难以释怀的沉重感无形地压了下来。他们没在田中面前表露过多情绪,毕竞以他们的立场而言,也不合适。冲田只是像平常和同僚说话那样,对她说了声辛苦了,二人寒暄几句后,她亦识趣地没再打扰,以后续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为由,结束了通话。「真是的,要是个大人的话还能骂几句,结果竟然是个小鬼。」他想装出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怎麽也装不像。千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酒,然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眼里的冷意却未减少半分。手指捏着陶瓷杯,指尖用力得发白。
平常看着总是吊儿郎当的,但是在这种事上,却比谁都更加死心眼。「那麽,要继续喝吗?」千茶问,将酒瓶稍稍倾斜,摆成一个准备倒酒的姿势。
「嗯。」冲田把杯子推了过去,接住了酒液。「难得的温泉旅行,总不能让这种事影响心情。」酒杯倒满,两人碰了碰杯,却再没多说什麽。这天的酒喝得比平常要快。
千茶以前没什麽和他一起喝酒的经验,对他的酒量也没概念,因此让旅馆准备的酒也不多。
本想着要是不够喝,再去找旅馆的人帮忙,但以现况看来,他们也没什麽喝酒的心情了。
酒杯已经见底,冲田从茶几前站了起来,迳直走往庭院方向的纸门。「我再泡一会,你先睡吧。」他只是留下了一句,便推开了纸门,走入庭院。
夜色渐深,庭院的石灯亮着,水池的流水声依旧,偶尔传来几下竹筒敲打石头的清脆声响。
千茶把纸门留了一条缝给冲田,然后转身往浴室那边用电风筒吹乾长发,简单漱洗。
寝室内,铺好的两组被褥隔着一点距离。那种刻意被房务收拾得紧贴在一起的场景,大概只会出现在漫画作品里。
漆黑的房间透过纸门缝隙透出庭院的微光,这才让人能勉强看清五指。榻榻米的草味混合着房内的木质香薰,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住过的家。不像真选组偶尔会有的湿木头霉味,也不像鞍马家的烟草味,而是被精心养护着的、让人感到舒适的香气。
她摸着黑,凭着那些微光,在最里面的床铺躺下,闭上眼睛,却没能如她所想的那样立刻入睡。
也是,她本来就不是容易睡好的人。
但这夜却有些不同。
一阖上眼,那些烦人的婴儿啼哭就会在耳边响起,让她来不及梦到那些狰狞的过去。
她最终还是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被褥间的空隙看了半响。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便能看清更多。她拉着自己的被褥,移向另一张靠拢,直至边缘牢牢紧贴。
冲田泡在温泉里,听着那些「咯、咯」的声响伴随着流水,总觉得能够稍微分散注意力。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发呆,直至听到脚步声朝自己越来越近,藏在神经里的警觉让他侧过头去。
「你不睡吗?」他问道。
看清来人是千茶后,眼里的警惕松懈下来。「平常就没早睡过。」她摇摇头,用上了刚才土方邀请他们开线上酒会时的说词。
她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脱下室内拖鞋,轻轻提起衣罹在池边坐下,小腿试探着伸进温热的泉水里。
「喝完酒还泡澡,真大胆呢,不怕血管出问题吗?」她边说边弯下腰,用手心鞠了些水淋在膝盖上。
温热的泉水让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他的目光下意识被她的动作吸引住,却又很快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我还年轻着,要怕的就只有土方先生那种血脂高的大叔。」他淡淡道,话里还不忘踩土方一脚。
和中午时不同,冲田老实地坐在池里,始终与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至于让人感到生疏,却也生不出那些旖旎心思。她也没有拉近距离的打算,只是静静地坐在石级上,和他一起沉默地泡着。「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干甚麽?」
还没等千茶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姐姐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这是重遇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三叶的事。「这样啊……那我也差不多呢。」她轻轻拨动着池水,扰乱波面。「我十五岁的时候啊,应该刚离开家,正在外面打工赚钱吧…你知道的,我家就是早死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还有…J」「无坚不摧的我。」
明明是沉重的往事,她说起来却像在讲述某个狗血故事。语气淡然得,后续的自夸反而有些好笑。
「还真会说呢。」冲田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气氛在瞬间轻松了许多,那些绷在心里的话,好像也变得没有那麽难开口。「养小孩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对吧?」
「嗯。」千茶点点头。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现在听来,也许他真正想问的人并不是她。但就算换一个人来问,相信答案也是大同小异。「很不容易。我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比起什麽经济啊、处境啊…我倒是觉得兄弟姊妹的关係很可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也陷入了那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