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取经
满春院人声鼎沸,谢昭野下车前,反复笑了好几下,才找回从前那副风流得意、漫不经心的纨绔模样。
熟悉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熟悉的雕花木房,熟悉的一众纨绔面孔。不过一进门,魏小侯爷倚在塌上,立刻讥诮道:“"哟,这不是谢世子吗,月初就回来了,怎么请都请不来,这回终于见着了。”谢昭野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又有人跟着打趣,话里带刺:“世子都快娶周学士的千金了,怎么还好往这种地方跑?”这人叫赵子温,他父亲前些日子提拔做了鸿胪寺少卿,也让这个儿子当上了通政司的参议,现下好不神气。
“各位各位!"谢昭野并未睬他,径直落座,抬手压下众人的话头,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恼意,稳稳端起面前的酒杯,“是我来迟了,扫了各位的兴,自罚三杯,赔个不是!”
三杯连下,这才堵住众人的嘴。
陈宴平凑过来问:“你真要娶那周清荷?”谢昭野侧头,故意大声道:“倒也不是,就是看她漂亮,逗逗罢了。”“果然还是那个风流世子!”魏小侯爷放下了腿,坐直了些,“不知世子此番南下,可寻着徐州那会下棋的老僧了?”他这一问,把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谢昭野扬手摆了摆,张口就编,语气煞有介事:“那老僧当真名不虚传,瞧着仙风道骨,不染尘俗,可棋招却刁钻得很,步步藏锋,招招见血,愣是把我杀得片甲不留!还有……
一番瞎编的话,在场的人听得聚精会神。
等说完,方才说话的赵子温竞突然问:“那这老僧是在哪处庙宇?”谢昭野暗道麻烦,想了想又编道:“这老僧当时虽在徐州禅明寺,但也是云游八方,听说又去别的地方云游了!”
赵子温拍了一下膝盖,自大道:“那是可惜了,我还想去会会他!看看这棋艺究竟有多厉害!”
陈宴平闻言奇怪道:“赵兄不是过几日要去武宁关送那份互市饷银的核对册?你这一去,可得折腾大半个月,哪来的闲心追什么老僧?”武宁关?谢昭野琢磨起来,他还得找个由头,大大方方的去武宁关才行。赵子温脸一垮,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下蔫了:“可不就是这个……我爹怕我成日往满春院跑,硬塞了我个差事,武宁关那鬼地方,风一吹能把人骨头都抽出来,我这张小脸到了那边怕是冻裂了”
旁人哄笑:“你这是宁愿喝花酒也不愿公干,你父亲不得气死。”赵子温苦着脸:“你们是不知道,那地方冷得喘气都结冰。我当年往北一里路都不愿走,现在倒好,让我去关外,我又不是铁打的。”几个公子说笑间,谢昭野悠哉抬手,端起酒盏,像是随口似的:“哎,这差事简单,不如让我替你跑一趟。”
话音一落,周围霎时一静。
赵子温迷迷糊糊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世子……你说什么?”谢昭野半倚在塌边,慢吞吞地转着杯中的酒:“我说,我替你走一趟,你不是怕冷吗?我可不怕,再说了一”
他抬眼,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这辈子还没见过塞外光景,总得瞧一瞧,你们不去看看?”
满堂人都被他这番不着调的话逗笑了。
陈宴平忍不住道:“你这是想逃你家里的婚事吧……”谢昭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叫见世面!懂不懂什么叫见世面?”赵子温彻底傻了,整个人呆了好半响,才颤巍巍道:“世子……你是真的要去?”
谢昭野扬了扬下颌:“放心吧,差事给我,你只要记得改日请我喝一桌好的。”
赵子温瞬间活过来,激动得眼睛都亮了,站起身走到谢昭野面前:“世子真君子!真义气!小弟佩服!”
再喝几巡,姑娘们上来了,一对对香软的美人挨在各家公子身边,扭身、递杯、撒娇,几乎把整间屋子都点得快要擦枪走火起来。唯独谢昭野怀里空空如也,他虽看着烦,可又想起那该死的林渡云了,这耳边没那清冷的声音,真是难熬。
这人要是能搂在怀里抱抱,说说话,实在不行,骂骂他也好啊。骂着骂着,也能再亲一一
谢昭野突然一个激灵坐直,抱他?那不是跟抱着跟冰溜子一样吗?再说了,这人竞然还一直惦记自己那处,这要是抱上了亲上了,再把自己一捆,还不是狼入虎口,任由他肆意玩弄了?话说这种地方,究竟是谁发现能折腾的,难不成就那么捅进去,那不痛死了?说不定有处地方比那还快活,都是骗人的!他再一抬头,看着众人搂着佳人把酒言欢,心里憋闷的紧,一口喝尽杯中酒,索性道:“我父王管得严,让我亥时必须回府,各位改日再聚,我先走了!”没顾得上陈宴平在旁拽,谢昭野迈着大步走出了屋,刚一转,却没想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哎呀!是小的莽撞,顶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这声不似女子嗓音,却软糯娇气,浑身香气,谢昭野定睛一看,竟是那没做成太监的玉笙,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玉笙见谢昭野愣住,眼睛往下一扫,再一抬,目光跟水波一样。“呀,怎么又是世子啊,这回也要先离席?是想找哪个娘子呢?"他软软道。谢昭野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
就在这时,陈宴平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