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野像是念经一般,在门口来回踱步,强制自己脑海里不要再出现那个人影了。
这时门开了,姜竹雨和周清荷站在门口,见正在踱步猛地停下来的谢昭野,不禁笑出声。
姜竹雨笑着摇了摇头,“世子还是进来坐吧,来都来了,一起看戏也无妨。”
“真不用,这戏我都看了多少遍了。”
“哎呀,外面蚊子更多,也不知这冬日还未过,哪里来的蚊子。“姜竹雨挑眉,周清荷轻轻笑出声。
谢昭野只好坐进去,楼下戏台咿咿呀呀唱着曲,他耳朵却嗡嗡作响,大脑被他强制空白,什么调子都听不进去。
周清荷给他倒上茶,瞧他失魂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世子殿下可是想那人了?”
“我才没想!”
谢昭野猛地抬头,却发现两人愣怔盯着自己,忙拱手致歉,“在下失仪了,二位莫要见怪……”
周清荷捂唇轻笑:“世子不要多想,我当初察觉喜欢姐姐时,也和你一样,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连镜子都不敢多照,你二人昨夜捅破窗户纸,想来也是好事。”谢昭野咯噔一响,没想到姜竹雨这么快就和她说了。他忙挺直脊背,提起气:“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已经看过大夫了,就是中了邪,喝几副药便好了。”
“中邪,喝药?”
姜周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笑得停不下来。谢昭野被笑毛了,红起脸:“你们笑什么,那大夫可是很有本事的。”姜竹雨止住笑,摇了摇头:“世子这模样,分明是动了真心,怎么算是中了邪,这种话这你都信。”
“不可能!“谢昭野不服输,又打开折扇,“待我喝几日,一定就恢复如常。姜竹雨见他执拗,也不再多劝,只和周清荷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听戏,只是面前本就有戏,却还是一脸等着看戏的模样。三人在戏楼停留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周清荷也该回府了。临走前,周清荷与姜竹雨告别,含情眼里依依不舍,“姐姐,你此次跟随伯父前往玉州,定要多保重,我听说玉州易守难攻,你千万不要逞强。”玉州?
谢昭野正守着门,自从周清荷提起到“玉州"二字时,这才明白姜竹雨要去的是玉州,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急声问姜竹雨:“玉州?你要去玉州打仗?!为何我还未听说过!”
姜竹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如实道:“此次是兵部直接下的令,命我父亲率部进攻玉州,等过些日子军械粮草备齐,我们就动身。或许是陛下还没将此事告知宗室,所以殿下还不知情。”“你不能去玉州!"谢昭野抓住她的胳膊,“绝对不能去!”还未入春,冰雪还未化,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庆临帝如此着急平叛玉州?“为何不能去?"姜竹雨皱起眉。
“就是……“谢昭野有口难说,只好说:“玉州……玉州寒冷,易守难攻你也知道,你父亲麾下才三万,去攻城不是送死吗!”玉州地势本就占优,虽多是逃难之人,可这十年来兵力起码也有一两万,若要攻下,少说也要十倍于守军的兵力。
三万,连合围都做不到,更别提踏雪翻山,攻破城防。周清荷一听脸瞬间白了,忙握住姜竹雨的手求证:“姐姐,世子说的是真的?”
姜竹雨面色沉了下来,没有回答。
谢昭野在内心摇头。
这事情定然不对,姜竹雨的父亲姜承武出身行伍,性格耿直,打仗时勇猛无匹,却不擅朝堂算计。
但他的表兄,是已死二殿下的党羽,在年后清算时,全家被诛。庆临帝昏庸猜忌,有这一层关系,谢昭野不可能不多想,若胜了,玉州亡,若败了也能消磨玉州兵力,且威远军阵亡,对京中来说,也并无多少影响。姜竹雨挣开周清荷的手,看向谢昭野:“我自然知道,可我父亲是武将,听命于朝廷,又怎么拒绝?除夕之夜,玉州联合二殿下意图谋害陛下,还连累了不少百姓,还有那林渡云也参与其中,我虽一直不理解林渡云为何突然倒戈,也一直不赞成朝廷做所作为,但京城好歹还能维持安宁,若让玉州的人持续壮大攻过来,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她看向周清荷:“况且,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若能随父亲征战立功,将来得了封赏,我便有底气护住清荷,没人再敢阻拦我们。”“可那是玉州啊……“谢昭野急得跳脚,却不能说出实情,玉州和王府,和“林渡云”,和三皇子,他们早已绑在了一起,可姜竹雨……就算她心思纯正,能够拉拢,那她父亲呢?皇命难违,谁能保证她父亲是站在哪一方的?
玉州不能被平叛,谢昭野也不愿看姜竹雨去送死,他看向周清荷,若姜竹雨不在了,她又会怎样?
姜竹雨轻抚周清荷的脸颊,笑起来温声安慰:“放心,清荷,就算失败了,我可是将军之女,怎么可能不回来?”她转身朝谢昭野拱手:“我不知道世子殿下究竟在在意什么,我只知道我家族人数众多,皇命不可违,麻烦殿下帮我照看清荷,我先走了。”姜竹雨一袭红影,头也不回踏出门。
谢昭野送心神不宁的周清荷回府,临走前叫她莫要担忧,此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再次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