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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津(三)(1 / 2)

第95章逍遥津(三)

楚石与侯三娘是一对最典型的大唐新婚夫妇,典就典在,他们俩基本互不认识。

衡真与我识于微时,患难与共,终成一对烈女缠郎。而按照大唐婚俗,“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①,楚石与侯三娘近似于陌生人。

他两个结婚前压根不曾见过面,新婚夜即发生血案,并没有片刻相处时光。楚石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道:“天底下的新婚夫妻大多都是不熟悉的,有多少先互通心意,再结成连理的人呢?难道圣人和皇后娘娘成婚前便互相认得么?”

衡真飞快地眨眨眼睛,"嗯…”

“……所以我觉得这个婚俗不大合理,"楚石即刻反应过来,抬起手打断她,“不管怎么说,也该教有媒妁之言的两个人先接触接触嘛。”“所以我觉得这个婚俗不大合理。”

我从他的手里接过烤肉扦子,以一种熟练得可悲的速度铺洒孜然与胡椒,也铺洒着我憋了许久的抱怨的话:

“终身大事,凭什么教"媒妁之言′定下来?那"媒妁'又凭什么做'媒妁?难道教这人保下婚事,夫妻俩就能白头偕老么?”“你和我也没少为人做′媒妁',你且少说几句罢。“衡真笑眼弯弯,极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大腿外掐了一把,掐得我嗷嗷喊,“楚石,你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公主欣赏你哦。你好好养病,到时候立个大军功,便能带她过上好日子啦。楚石欢喜极了,拍着胸脯说:“借公主吉言!公主放心心罢,我结实着呢!”羊肉烤得酥酥脆脆,我扯下一只羊腿递给楚石,又旋身去看铁锅里的鹅。自从来到营州后,我们渐渐有些习惯了当地人的饮食。营州人菜量大,做什么都一锅出,端得满桌子摆不下。楚石喜欢学人家大锅炖鱼的法子,将怦饼子沿着铁锅贴上慢慢一圈儿,再囫囵着蘸汤吃。瞧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我与衡真实在忍俊不禁,极默契地将自己面前的大鱼大肉也递给他。

“唔、唔,谢谢公主,公主也吃。”

真让人没办法……可怜的我的兄弟。

楚石的伤势远远重过衡真,他身上三处箭伤,那都是实打实的贯穿伤。然而幸甚至哉,这小子与张俭都督无比投缘。作为一个农民将军,张俭对于重伤的治疗手段与寻常人不同一-自从来到营州,兹要楚石能够下地,张俭一定领着他挥舞锄头、健体强身。对张俭而言,楚石也是一位百年难遇的农耕搭档。营州上至参军,下至府兵,人人必须学会犁田功夫,可鲜有不抱怨的。贺兰楚石,一名出身于北魏老氏族的鲜卑子弟,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游牧民族先烈的血液,理论上应该与那些契丹士兵划拨到一起去放羊。但是,他在极短时间内被农耕文明同化,张俭松土他割麦,张俭挑水他浇园。衡真对此感怀不已,深情地攥着我的手说:“由此可见,你就是懒。真用心学,谁能学不会?”

我将此视为一种人身攻击。

她腻了,她刚刚和我在一起就腻了,她不够爱我。当宗正寺千里迢迢地寄来《公主驸马都尉新婚满意度调查问卷》时,我捧着自己破碎的心,将这句话含泪写了下来。夜半三更,我爬起来偷看她的问卷,见到这样一番话:“我夫容台,早失怙恃,零丁孤苦,无比黏人。因我病骨支离,沉疴难起,使他终日惶惶,不知所安。

“这样的人,对感情的需求总是很高的,动不动就要破碎,动不动就觉得没有人爱他。我很担心,因此希望多拨一些医博士来跟着我们,免得我病势急转,他不能承受。”

我与衡真,一个天残,一个地缺,阖该隐世居住,彼此相伴到终老。如果没有蓄势而发的战争,营州就是很合适的地方。长安太热,太极宫又潮又闷,并不利于她伤口的恢复,这也是圣人同意她跟我走的重要缘由。

自从来到这里,每旬三次的辽东人参滋补着,她很少再发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她有些不能割舍的心心结,常常缠绕心头。“请问有新药材吗?有没有化瘀祛疤的呀。”奚部在营州正北,滦河上游;契丹在营州东北,世代沿着潢水与土河牧马放羊②。他们早年间遣使大唐,逐年朝贡,以为友好,并称“辽东两蕃”。3这一次,为了笼络两蕃士兵,我在营州边境设立了自由贸易区,鼓励大唐人与他们做交易④。衡真三不五时便要拉我去逛逛,将视察工作当做约会。“为什么买他们的貂皮……仿佛他们的貂鼠也不是很柔软。“衡真在幕篱下牵我的手,悄悄问道。

“这是军费,向他们送钱呢。“我说,“游牧人没什么匠作手艺,除了战马之外,大唐其实并不需要他们的东西。怎么办呢?只好他们卖什么,我们就买什么了。”

衡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嗳,一张貂皮,换一把弓箭。“我被她这副故作老练的腔调逗笑了,下意识地掀开幕篱,想看看她的表情,却教一个髡发马尾的契丹商人撞了满怀。

“郎官恕罪!郎官恕罪!”

这商人只匆匆往幕篱内瞥了一眼,登时吓得脸色蜡白,险些将肩上的扁担也坠下来。他忙不迭地低下头去,颤巍巍地说:“娘子、娘子问药材来着罢?小小小的这里有。”

衡真并不以为冒犯,柔声和气地问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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