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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磐(三)(2 / 3)

本事都是拔尖的,姐夫。”

姐夫平静地点头,平静地放她走。

不为旁的,不需要再攫取任何信息,长孙冲立刻明白衡真出了问题,因为打从他接手宗正寺的那一天起,他便教育所有妹妹:你要把钱和人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不论你多么信任驸马都尉,都不可以假手于他。唯一困扰他的是,他不明白究竞是衡真沉迷爱情失去自我,抑或当真有些难言的苦衷。在他心里,前者的优先级高于后者。他自以为对杜荷了解,并不认为对方会做出多么过火的事。

宗正少卿长孙冲认为,自己必须有所行动;,皇太子李承乾谋反案的重要证人长孙冲告诉提审官长孙无忌,他挑选了值得信任、兼有武艺傍身的东宫官员监视杜荷,那是他弟弟的同窗挚友。这一选择,展现了逖之人品上的高贵。我们才知道原来逖之从来没有回家说过楚石坏话,甚至没有骂过楚石一句笨蛋,使得他哥哥对楚石的印象好极了一-瞧这小郎君,活泼又憨厚,是个好苗子。长孙无忌将一双眼睛紧紧闭上又睁开,无比凝重地吸气呼气、呼气吸气,终于忍无可忍,拿惊堂木狠狠怼了大儿子一脑门儿:“你就说你,你真是……机灵一辈子,关键时刻丢人现眼。”楚石不是傻子,他是我们之中最有骨气的人。长孙冲没有看错他,是楚石为贞观十七年的故事带来一种英雄般的赤色光芒。我曾在自以为周全的时候找到他,“楚石,营州的张俭都督需要一位司马,你不是一直想上战场打仗么?你随我到营州去罢,边境局势很紧张啊。”“啊,那侯娘子怎么办?“楚石挠挠头,很犹豫地说,“我也想,可我怕她不喜欢和侯尚书分开。”

我很着急。

倘若将他调到营州去,我还可以麻烦张俭帮忙要人,如果把他调离东宫却留在京师,就得经过太子和吏部那一关,“你先别这么快拒绝我,先随我到营州看看好不好?没准儿去了你就喜欢了。”

这一刻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位蝉联五年弘文馆期末考试倒数第一、上学十年被请过九十六次家长、入仕两年每年考功都位列东宫倒数第四、褚师傅亲口让证的纯粹的“大官家的傻小子”,正在孤独地背负着他的秘密。我不知道他也看见了送往东宫的弓箭铠甲,不知道在遗义迁转调令下发之后,楚石一直尾随着杜荷。

楚石亲眼见到杜荷气急败坏地指责公主,质问她为什么交给鸿胪寺的公牒上有上千个人名,却只有十几个人来到长安;楚石亲耳听到太子几乎卑微地恳求杜荷,“我父亲是爱我的,我才明白,或许我将真相告诉他,他也不会抛弃我。我已经有子嗣,有了继承人,我们不需要害怕”,却只得到对方冷漠的回应,

楚石发现有一位身量体形很熟悉的人频繁往来东宫,这个人身旁往往跟着一位高大的随从,那随从手中高举一把油伞,那伞严丝合缝地挡住了他的面容。楚石想要跟上这个人,却被一直大手拉入宫阙之间的甬道一一纥干承基道:“贺兰,薛少卿要我跟上你,他担心你有危险。贺兰,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纥干大哥,"楚石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现在你要告诉我,你们究竞想做什么?你是哪一边的?你不要怕,我不会害你。”“贺兰,少詹事将齐王府被收缴的兵械运来长安,他害怕圣人废掉太子,要在圣人探望太子的时候逼宫。我们这些人是被骗来的,如今已经教英国公知道了,是英国公教我们留在这里,必要的时候做呼应。”纥干承基紧张地四处打量,拉着楚石的手臂想要带他躲藏。可楚石甩开他的手,反而握住他的双肩:“纥干大哥,你告诉容台,教他别担心我。我的岳丈是大唐最厉害的武将,如果真有什么,我会求他帮我的。”我很庆幸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没有在得到这样的回复后选择放任不理。楚石一直悄悄跟着杜荷,纥干承基一直悄悄跟着楚石,直到楚石与侯三娘成婚的那一日。

那一日宾主尽欢,圣人亲自驾临侯府。

侯三娘的婚车有两重漆红,一重岿然不动,一重缓缓旋转,在火把照耀下光彩熠熠,就像一盏一人多高的走马琉璃灯。这是萧锴点灯熬油为楚石亲手制作的贺礼。新娘的纤纤玉指执着锦扇,遮住自己绯红的面庞。她坐在障车里,身旁是满面风光的新郎官楚石。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中,我们兄弟几个一路策马相随,人人竹篮在挎,向沿路百姓抛掷那些贴了金箔的瓜果。我们倾尽所能,为楚石打造一个隆重得堪比亲王纳妃的婚礼,在酒席宴会中痛饮高歌。圣人与侯君集把酒言欢,一车又一车的金银彩宝被送入侯府,那是东宫送给楚石的礼物。

酒过三巡,圣人喝多了,连侯君集也醉得昏沉。楚石跌跌撞撞地往新房里去,转眼不见踪影。

我不敢饮酒,默默观察着太子与杜荷。他们两个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与谁说话。我能感受到太子望向圣人那道灼热的眼光,可圣人睡着了,阖着眼睛,看不见儿子幽深的注目。

我以为自己足够警觉,因为李勒要我随时保持警惕,他猜想太子会在这几日动手。我忙着联络契芯、执失思力和社尔,教他们不要懈怠,却不曾留神其他纥干承基阖该每隔一个时辰便来向我汇报动向的,可自从婚宴步入高潮,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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