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边陲之地来的莽夫,有勇有谋者,有,但相比起来也远不及朝中现有的房之骞等人。
好在有吴邕子在中间斡旋,不至于让开国元勋与他这皇帝的关系一下恶化。只是陇西王不断催促皇帝立高令仪为后,这让陈玄烁已三日不曾见他,一见面就叫他头疼欲裂。
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得以命人备马出宫,前往曾经的公主府。下马却得知希音不在,去了房府。
好消息是她是三个时辰前去的,就快回来了。坏消息是,她去了三个时辰,整整一个午后。
希音去房府见了房景初,她实在是找不到人说话了,即便是高令仪,如今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再适合相见。
房景初是最好的说话搭子,这是真的,光凭他见到自己仅惊讶了一瞬,随即便立刻调整好表情,和她自然而然地聊天就能说明一切。说了一刻钟,房之骞就从外头回来了,今日登基大典,他穿朱红朝服,希音见他走来一时恍惚,心说原来只要身条好,男人穿红都是好看的。有了房之骞的加入,三人聊得更没边没际了,一下便忘了时辰,等天色渐暗她才打道回府。
此时在公主府外下了马车,希音一进门便觉得门房的人有些欲言又止,她以为是宫里又来人了,走进去却见正堂上坐着个吃糕点的小丫头,一身素净的社子,差点叫希音没认出来。
“清平?”
清平见了她,随即站起身来,“长乐姐姐!”希音连忙上前将她上下打量,见她除了着装发生变化,别的似乎都和从前一样。
“清平,你是怎么来的?如今住在何处?其他人呢?”清平抿嘴笑笑,拉她坐下,“别着急,我来就是让你知道大家近况。”“好,你慢慢说,你可久等了?”
“没呢,糕点都才刚刚上来,我才吃一小口呢。”“你吃吧,我们边吃边说。”
清平咬一口糕点,抿了抿唇,“我和母后…我和娘眼下住在一间查抄充公的府宅里,我也不清楚那原是哪个官员的宅子,不大,或许只是个五六品的官吧,里头挺空的,没有侍婢,但府宅外边却是重兵把守。我和娘还有宏儿住在一起,其他人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除了我们和皇长兄,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要这到陇西和蔺江那些地方去。”
希音听后沉默,而后点了一下头,“陇西和蔺江都是早前黑旗的根据地,这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不曾参与夺嫡,早些远离晏京也许是件好事,起码不必像皇长兄这样整日备受煎熬。”
清平问:“我听说皇长兄断了腿,人也被困在皇城司,长乐姐姐,你可有法子救他出来?”
“皇长兄身份特殊,我只能保他性命,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要是他被一辈子被关在监牢里,还不如少受些罪。”清平在这件事上竞看得比她开,“别这么说,母娘说了,命保住了就什么都保住了,皇长兄今年在牢里,明年未必还在牢里。"她顿了顿,眼一转,说到正事上,“长乐姐姐,今后我们全指望你了,只要你做了皇后,我和娘还有皇长兄就都有盼头了。”
希音一愣,听出端倪来,也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莫名觉得那猪油有股浓重的腥气,难道清平吃不出来?未曾多想,只皱眉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自己来的?”
…不是。”
“想也不是,你被软禁,若非那个人发话,你怎能来见我。"希音兀的将那难吃的糕点往桌上一拍,站起身环视四周,“出来,我知道你在,谁许你叫清平来做说客!”
前堂外一片寂静,一颗颗脑袋全都低了下去。希音拧眉道:“我就说今日回来你们一个二个为什么都不做声,连韩知平都没出来迎我,原来是圣上驾到。可是在我的府上,最不欢迎的就是他!”仍是黑压压的死寂。
片刻后,影壁后缓步迈出一只革靴,三两步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灯笼下与她遥遥相望。
他穿常服,和从前别无二致。
希音看不清他眉眼,更看不清他神态,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已足够落寞了。
他似乎张了张口,到底没出声,定定站了会儿,转身离开。清平慌了,忙上前拉住希音,“我也得走了,可是长乐姐姐,没人叫我来做说客,都是我自己要说的。他只是派人来接我,让我们两个相见。你别生气,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希音当然生气,这些话不是他教的,就是尉迟皇后教的,“回去告诉你娘,我就要去雍阳了,将来有机会我也许能将你们接去,但要是有别的盘算,在我身上就算落空了。”
清平惊讶,“雍阳?那…那和那些被流放去陇西蔺江的兄弟有什么不同?雍阳也是边关苦寒之地啊!
希音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目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清楚他听得见,“当然不同,雍阳王府本就是我们的家,如今的雍阳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等我去了雍阳,一定比在晏京过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