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去,“我知道你急着进京,我陪你,我们即刻进京。希音缓缓后退一步。
房之骞见状,上前挡在二人之间,“殿下听说了大皇子联合陇西军起兵,不愿再等下去,京中发生这样大的事,你竞也隐瞒公主。”圆镜只看了看他,“房大人,公主对此事有疑问,她自己会问我,还请你先出去。”
房之骞却道:“公主在此孤立无援,若非一一”“谁告诉你公主孤立无援?房大人,请你出去!”圆镜近乎咬牙切齿,这还是希音第一次听他这个口气,她看到他面庞上豆大的汗珠,看到他焦急的神情,一时责怪起自己向外拐的胳膊肘,她怎么会怀疑他?她不该怀疑他的。
“圆镜,我有话问你。”
她期待他可以做出解释,告诉她一切都只是那个店家的胡言乱语。圆镜轻俯下身,甚至是在仰视她,“好,你问,你问吧。”她望进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谁?”
大
乾元殿内灯火摇曳,外头隐隐传来喊杀声,铁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整座皇城都在战栗。
孙兆部靠坐龙椅,长发杂乱,未束冠冕,半月前还乌黑的发间这便混杂了些许灰白。
他手中执着送达不久的密报,眼已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墨色。门被推开了,灌进浓重的肃杀气。
孙承睿身披战甲,衣上沾着尘土与血迹,眼神却冷静得出奇,他躬身行礼,并不下跪。
“儿臣叩见父皇。”
孙兆邰抬眼,视线模糊,仍认得出那熟悉的轮廓,“承瑞,是你来了。“他放下奏章,“你终于还是来了,朕一直以为,你走不到这一步。”“时至今日,几臣不得不出此险招,挽大曜于将倾。"孙承睿神色不动,唇角却有一丝难掩的得意,“各地揭竿起义,百姓动乱,您急封五弟为储,这天下该如何服他?”
孙兆邰问:“你要朕改立你为太子?”
孙承睿不答,只道:“儿臣做这一切都是为大曜,不忍王朝毁于您的私心。″
孙兆部冷笑了一声,“我的私心?”
孙承睿目光缓缓变得冰冷,“先皇后死后,所有人都劝您册立我的母亲为皇后,她是尚书之女,身份高贵,您却偏偏找了个酷似先皇后的尉迟家庶女顶替后位。她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她那年幼的儿子却比我更适合做储君,您觉得您这么做当真是为明德之举吗?”
孙兆部眯起眼来,“朕想将大曜交给谁,还需向你做出解释吗?”“您不必做出解释,因为我知道,您厌弃我母亲争夺后位,也一并放弃了我。您看到了我和我母亲的野心,您不怕我忤逆您,您只怕我太像您。”孙承睿笑起来,款步朝大殿上走去。
“父皇,您教我君权天授,却终日防我,视我如虎。儿臣从未妄图弑君,但朝中腐败边境动荡,黑旗屡屡动乱,您却立五弟为储。儿臣若再不出手,只怕还轮不到五弟来坐这皇位,天下就又要变回大齐的天下了。”孙兆邰闭上眼,良久不语,而后道:“你以为你能撑得起这江山?你以为召集了陇西军挑起内乱,你就能令前朝余孽偃旗息鼓?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盘旋在皇城上空的乌鸦,只等乘虚而入。”
“那已不是父皇你要操心的事了。”
孙承睿身披甲胄,已来到乾元殿的宝座前,他的剑没有出鞘,只是静待孙兆邰交出象征一国之君的传国玉玺。
孙兆部朝旁侧内侍伸了伸手,老内侍缓缓退下,一刻钟后,端着玉玺回到了殿前。
孙兆邰甚至没有自己经手,只是摆了摆头,让那内侍便将玉玺交给了孙承睿。
“多谢父皇成全。”
“还有这个,一并交给你。"孙兆邰挥挥手中密函,示意孙承睿上前来取。孙承睿一时疑心,看向旁侧内侍,引得孙兆邰笑起来,“你都敢单刀赴会,还怕我在此时设下陷阱?”
孙承睿随即大刀阔斧地来到御前,接过了那信函。展开一看,竞是来自希音,她的字迹太好认了,那手好字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那是希音从蔺江动身前送出的一封家书,信上又是道歉又是撒娇,叫父皇不要怪罪,她说自己平安无事地来到了蔺江,见到了驸马,一切都很顺利,圆镜平安,她也平安,如今已在回京途中。
这一切多亏了房之骞,是他支援及时,击溃了黑旗贼,等他回京,父皇可要将他雍阳王的称号还回去。
看到这,孙承睿的眉头已然紧锁。
这信吊诡异常。蔺江说是沦陷也不为过,而自己也是趁着大量府兵南下平乱的时机才得以攻陷皇城。
希音的信上为何会有截然相反的说法?
孙承睿抬眸对上父亲浑浊的双眼,心心中万千疑问翻涌,下一刻,信上那句“已在回京途中"犹如重锤落心,让他骤然惊醒。他猛然回神,骤步冲出大殿,长臂一挥,对石阶下黑压压的军队大喊,“传令,回防城外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