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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3 / 3)

顶,望着头顶的帐幔,心想:

原来血的味道是这样的。

换血结束后,他被送了回去。

族老体内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了,而他,则被允许“活着”。

锢尘看到公子时,吓得差点跪倒在地——

孩子的皮肤变得更白了,几乎透明,而眼睛却呈现一种极致的黑色,像是干涸的血。

虞寒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

“我看起来不一样了,是吗?”

锢尘不敢回答。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后来,他依旧住在豪华的屋子里,依旧享受着仆人的伺候。

但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他自己了。

有时候他会盯着自己的手腕,想象着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样子。

他想,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那个族老的模样——腐朽、贪婪,靠着别人的血苟延残喘。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而活着,就还有机会弄清楚。

为什么母亲会选择抛弃他两次。

翌日,虞寒仪的兄长来看他了。

那个孩子穿着翠绿的长袍,腰间悬玉,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走进来。

他轻声说:“寒仪,你还好吗?”

虞寒仪盯着他,忽然觉得奇怪。

他们明明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哥哥可以高高在上,而自己却被丢在破烂的道观里?

然后,他明白了。

他是“私生子”。

哥哥是嫡长子。

他们是不一样的。

但很快,这种“不一样”就消失了。

母亲成功当上了家主,他也被记入族谱,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

可当他站在母亲面前时,却从她眼里看到了恐惧。

她在怕他。

怕他这副苍白透明的肌肤,怕他漆黑如鬼、无情无欲的眼瞳。

怕他身体里流淌的、不属于他的毒血。

后来,一个道长带走了他。

那是个清瘦的男人,眉目如画,说话时声音如潺湲的流水,斯文又轻柔。

他说:“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道。”

虞寒仪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拜了男人为师,暂时放下了仇恨,一头扎进了道学里。

再后来,哥哥又来找他。

他兴高采烈地说,族老要接他去身边学艺。

虞寒仪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

兄长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别担心。等我学成归来,我会保护你的,也会保护母亲,保护妹妹。”

虞寒仪没说话。

兄长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族老根本没想“教”兄长什么。

他只是需要更多的血。

孩子的血。

兄长被抽干了,只留一具空荡荡的皮囊,被送回了家中。

虞寒仪蹲在尸身前,指尖拂过那张与自己相似至极,却枯槁干瘪的脸,忽然低笑出声。

那是年幼的他第一次真正领悟到道家所言,“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他的心中涌动着一股狂热而奇异的感觉。

原来,原来。

人只有在死亡面前才能消弭所有的差异,与道合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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