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颜色都未曾黯淡。
反倒是那群施法者,气息渐乱,法力催动愈加迟缓,符光渐渐暗淡,似乎被那无形的压力悄然压迫。
毒物仍源源不绝地涌来,一茬压过一茬,斩了依旧,不灭反而更凶。
每一次斩击,每一团火焰,都未能挡住那层瘴气的蔓延,战局渐冷,而力气却愈发难以维持。
黑袍人,从头至尾,未曾动过一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丹炉前,双手不动,步伐不移。
兜帽遮住了脸,只留下那一双冷漠的眼睛,静静地从阴影中投射出来,漠漠地看着众人。
没有言语,没有笑意,没有愤怒,神情冷寂,如同一潭死水。
眼看那至阳之雷、赤焰宝珠,也不过如轻风拂面,遇到那层瘴气,便无声无息地消散,连回音都未留下。
杜陵原本沉稳的面容,此刻终于微微变了颜色。
他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团黑雾上,眼神一寸寸收紧,眉心轻皱,似有所觉。
喉头一动,终于吐出了一句话,语气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震惊:“————这是瘟部真传的瘟癀宝帐”。
此言一出,殿中数人神色皆动。
杜陵却未曾理会,他眼中光芒闪过,脚下步伐未曾一变,依旧稳如磐石。
“此法门,非嫡脉不得传。”
声音如沉雷,回响在空旷的殿中。
“你究竟是何人?又是如何得了这不传之秘?”
“瘟癀宝帐。”
黑袍人轻轻一笑,那笑意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赞许。
却又有一丝————被识破后的冷淡与无趣。
“倒也有几分眼力。”
语气淡然,几乎不带波澜。
但紧接着,声音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明晃晃的傲意。
“我这瘟癀宝帐”,借洛阳一场大疫,百万生灵的死气与疫气,温养数月————”
他停了停,语气如风般轻飘。
“如今,已初窥神通。”
兜帽下,那双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目光不急,但冷冽如冰,带着不屑的疏离,仿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手心里的玩物,任他摆布。
他看着众人,语气轻挑,似不屑一顾:“你们这点雷火之术,顶多也就能唬唬山野小妖。”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轻笑一声,似乎在为这些术法的无力感到有些可笑。
“如今,就算是天庭雷部神雷,火部真火亲至————”
他声音再次一顿,那笑意未改,却带了些许更深的意味,象是在轻篾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戏谑。
“————一时半会,也休想奈何得了我。”
语末一挑,那语气竟带着些许轻挑。
黑袍人垂下眼眸,嘴角微微弯起。
“可惜啊————”
他轻描淡写,却如同寒刀划过,“知道得太多,终究是个麻烦事。”
那一瞬间,气氛骤然凝滞,杀气如冰霜覆刃,瞬间冷透了每一寸空气。
“原本,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息喘气。”
他说得轻淡,却又带着不可动摇的决然。
“现在————”
兜帽下的眼睛一转,眼神犀利如刀。
“谁,也走不得了。”
话音落地,黑袍人再未言语,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双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轻轻颤动,掌心落在那口巨大的丹炉上。
“既如此————”
他语气清冷,轻轻一吐。
“————便让你们,尝尝我新炼的瘟癀之毒”。
“7
语音未落,整座地宫猛然震动。
殿中所有弥漫的毒气,如同听命的子民,猛地一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倒卷,尽数归入那丹炉。
炉口处,缓缓升起一道气息。
那是一缕极细、极冷、极静的毒雾。
不象以前那般躁动不安,反而如同死寂中的丝丝冷风,悄然蔓延,步步逼近。
一出现在空气中,便压过了殿中所有的恶意,那毒气的存在,几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它不急不躁,如游丝般弥散。
然而,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砖石轻颤,灵气悄然塌陷。
这便是————
真正的“瘟癀”。
众人只觉眉心一阵发涨,丹田气海微微震荡。
神魂似被泡入腐水之中,浑身骨骼也发出隐约的酸软呻吟。
几位修为稍低者,已面色蜡白,口唇泛青,身形摇晃。
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倒,轻如纸片。
而那缕毒雾,却不过才升起数尺,竟已能让空气中一切生气凝滞,死气渐浓。
就在此时,杜陵动了。
他袖中一探,手指微动,顿时取出一物。
那是一口巴掌大的铜钟,黯淡古旧,其上符文斑驳,沉沉如坠山川岁月。
他未多言,只是微微一顿,张口一喷,将一口本命精血洒于钟面之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