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趟过的。
他略一沉吟,仍是开口问道:“你先前不是说,已查明此事,乃是瘟神一脉的手笔么?”
“既然如此,以天师道与老君山的底蕴,难道,还不能直接去寻那瘟神,对上一对?
”
姜亮闻言,却只苦笑一声,缓缓摇头。
“武判官大人费尽心机,也只是勉强查到,出自瘟神一脉。”
“可究竟是哪一位,却始终,对不上号。”
他见父亲神色微动,稍显疑惑,便知其对其中门道,尚未尽知。
索性压低了声音,细细解释起来:“爹,这瘟神一脉,水深得很。”
“不仅根脚古老,牵连,也极其复杂。”
“其中光是天敕正神之位,便有足足五方瘟神,且个个来头不小,权柄深重。
“其中最有名的那一位,神号“白袍秋瘟”————”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语气,也随之,郑重了几分。
“爹爹当也听过。”
“正是由那位,大名鼎鼎的武财神,赵公明,所兼任。”
姜义听到这个名号。
那颗原本还算平稳的心,顿时,轻轻一滞。
风声依旧。
树影微摇。
可院中的空气,却象是,在这一瞬间,悄然沉了下来。
姜亮却仍在继续。
“五方瘟神背后,所辖的瘟部,更是与雷部、火部等并列,合称天庭八部正神。”
“而且,还是权柄最重的上四部之一。”
“在没弄清楚,究竟是哪一位瘟神出手之前。”
“莫说天师道,便是那位张天师本尊,也不好,贸然登门质询。”
话说到这里,分量已是极重。
姜义听着,心中已觉此事,远比自己先前所想,要棘手得多。
可姜亮,却还未停。
“而且————”
他说到此处,忽然收声。
随即,改以神念传音,那语气,明显慎重了下来。
“————而且,据一些旧传所言。”
“这瘟部,当年,乃是由西王母,一手所立。”
“彼此之间,一直都有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真要深究起来,便是那句老话————“”
“投鼠忌器。”
神念断开。
姜亮的话,没有再往下说。
可姜义心中,却已然透亮。
此事,若想从天庭之上,顺藤摸瓜,查出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了。
派系盘根错节,因果牵连万端。
真要一头扎进去,十有八九,只会越陷越深。
唯有在凡界,寻到那实实在在、无可辩驳的证据。
到那时。
方才有机会,将这桩因果,反递上去,拨乱反正。
不过,这等牵扯天庭权柄、旧部纠葛的麻烦事,终究,也轮不到他来操持。
就算看得再清楚,眼下,也无从下手。
姜义此刻,心中只放着两件事。
其一,是这场大疫,究竟会蔓延到何等地步。
又将,在无声无息之间,吞没多少无辜性命。
其二,便是自家那个,已然身在局中的大孙儿,姜锋的安危。
除此之外,再无他念。
他只得叮嘱姜亮,让他多加留意外头的动静。
无论大小,只要有变,便即刻回禀。
至于其馀的————
也只能,静待时机。
日子,便在这般焦灼与等待之中,一天天地,悄然过。
转眼,又是月馀。
外头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一日比一日糟。
疫区,不断扩大;
人心,也愈发惶惶。
而这一次的大疫,与过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它不只是侵蚀血肉。
更是在,一寸一寸地,磨损人的心神。
不喝那来路不明的汤药,便要在病痛之中,苦熬至死。
可若喝了,却又往往,死得更加莫明其妙。
于是,两条路,摆在了眼前。
一条,是死路。
另一条,亦是死路。
世人,在这般进退维谷之中,早已分不清。
究竟是那侵蚀血肉的疫病,更为可怖;
还是那无形无影、却处处逼人的绝望,更叫人心寒。
若说尚有什么,称得上是好消息的。
便只在那存济医学堂之内。
诸位夫子、讲席,以送回两界村的药剂为引,日夜推演。
拆了,又合;
合了,再拆。
反复权衡之下,终究,摸索出了一条,尚可立足的路。
新研制出的药方,虽还谈不上根治。
却已足以,将疫病暂时压制住,不至于,一路失控,直坠深渊。
更难得的是。
此方之中,再无那道,令人心悸的诡异黑气。
只是,这份好消息,落在如今的人间,却显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