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脉冲心跳（十）
江怀舒跨过隔壁的门槛,踟蹰不前。
男人翻开鞋柜，取了双带着包装的一次性拖鞋弯腰。她立刻点头，又连连摆手，试图阻止他的动作：“我自己一一”他更快些，已经蹲下，撕了塑封摆正拖鞋：“只有这种,先穿着。”随即起身，把包装递到她手边，侧头目指：“帮我扔一下，垃圾桶在那。”她自然不会拒绝，顺着他的视线，只看到靠里的客厅墙角处立着个约有半米高的枪灰色金属蛋，悬浮在甜甜圈似的中空底座上。没见过这种造型的垃圾桶，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个现代风格的摆件。男人说完就转身往里走了，她也赶紧穿好拖鞋,拿着包装袋过去，研究这个看不出缝隙的垃圾桶从哪里打开。
金属蛋在她接近时滴溜溜地旋转，顶部裂开一圈，徐徐升起，露出里面的空仓。
江怀舒丢了塑封袋，那片蛋壳又自动合拢，侧面亮起显示当前存储垃圾重量和剩余可用容量的数字记录。
真高级。
暗叹之余，不免想起自己家里好像根本没有一个正式的垃圾桶，都是用吃完的外卖袋临时充当，塞满了直接搁到门外，简直是原始人。她多瞄了两眼，又觉得初次登门，盯着别人的垃圾桶研究也太奇怪了，很快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男人携着花束穿过客厅，到餐桌边解去丝带，把郁金香一支支抽出来摊放。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动作不停：“柜子里有花瓶，选一个。”江怀舒视线来回寻找，最后定在餐桌对面接顶的橱柜上，仰起头打量把手的位置：好。”
伸直胳膊比划了下，指尖离碰到门边至少差了十公分。踮踮脚，距离缩短了，但还是摸不到。
“选好了？“男人问。
“没、还没一一”
她尽可能押展身体，然而这点过度拉伸出的微不足道的长度却无济于事，反倒牵扯得肩膀酸胀。
后方静了静，突然响起脚步声，逐渐放大，很快停到身侧。她微微偏头，男人插着兜站在旁边，目光在她和面前的橱柜之间扫了一眼。江怀舒"嗖”一下缩回手，直把手往袖子里藏。如果自己没这么矮就好了，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男人回身从桌边提了把椅子摆到两人之间，按着椅背：“上去。”她像个纸片□口，一戳一蹦鞑，听见他的指令，不加思考，机械地执行，大脑意识到时人已经踩在椅面上了。
他一手圈住椅子，一手抬起拉开柜门，顶灯打进去，反射出成片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芒。
江怀舒眯了眯眼，惊艳地端详着橱柜里整齐放置的几排瓶瓶罐罐，不拘于材质和器型，陶瓷、玻璃，高矮胖瘦都有，风格迥异。其中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小鱼缸似的双层空心瓶，澄澈的玻璃表面流转着梦幻的七色虹彩，乍看之下像个刚吹出的泡泡。
有这么多漂亮的瓶子，为什么都收藏在柜子里呢？她感到不解，但很快又自己想通了--看看陈设简洁得过分的客厅和餐厅，肯定是因为刚刚搬来，还没打理完。
男人循着她的视线，随意取出它：“喜欢这个？”主人家都把花瓶拿在手里了，她再否认的话就太没眼色了，何况自己确实喜欢，顺势夸赞一句：“很漂亮。”
他扶住椅子的手臂屈起，横在身前：“下来小心。”她不想直接驳对方的好意，手虚虚搭着，象征性借了个力，迅速下去踩稳地面，就想帮忙把椅子搬回去。
不料他更快些，完全没留意她的动作，径自攥着椅背走向餐桌，力气之大，连带着把没来得及松手的她踉跄拖行了两步，前进受阻才察觉异样，停下来回头。
他松了椅子，任由其倾倒，不管它“咚"一下砸到地板整体结构都晃了两晃，伸手卡进她胳膊内侧，面不改色将她一把托起来：“抱歉。”“不不，不用，没事，“江怀舒拉拉袖子，一个劲摆手，“是我不小心。”男人平静地扶起椅子放回原位，拉过远离刚才位置的另一张，放下花瓶：“坐，别的我来。”
“好…“她二话不说老实坐下，不敢装勤快了，没帮到忙不说，还给人添乱。回想起来脸上一阵一阵发烫，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男人继续整理起花枝，她没事可做，只有盯着面前的花瓶发呆。“选几支，”他停下手中工序，把花往这边推了推，补充道，“太多，装不下。”
她立即打起精神，按照自己的审美，从堆满桌面的郁金香里挑出十来支开得正好，饱满鲜亮的，放在一起比划比划，感觉颜色也很搭配，拢成一小束递过去：“这样可以吗？”
男人扫了眼剩下的那些，都是只开了一半或者没开、东倒西歪的花苞，点头：“好。”
江怀舒看着他往花瓶里倒了纯净水，颇为熟练地剥掉挑好的郁金香花茎根部的叶子，量了量花瓶高度，握着剪刀精准除去一截，并没有直接插瓶，而是先去玄关找了枚硬币丢进瓶口，随它沉入水底。“这个是……“她忍不住好奇道：“许愿的吗？”“硬币含铜，能帮助郁金香长得更挺拔。"他回答。太蠢了。
江怀舒暗暗掐住大腿，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明明告诫过自己，在外面不要随便开口，少说少错。男人把郁金香插好，略作调整，连瓶摆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