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不情愿，短时间里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偏偏这事最不敢拖。终于挨到天亮，他打出了第三通电话。
来电铃声在邻市一间精装公寓的卧室内响起，被窝里的周意伸出手，看也不看直接挂断。
她辗转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算起来总共没几个小时，正困得要命，这会儿就算是天塌下来了都得等睡醒了再说。然而该死的铃声没过五分钟又开始响，她怨气冲天，乱发披散，堪比贞子，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看清来电号码时挤了挤眼皮，猛地拨开头发。这人大早上给她打什么电话，吃饱了撑的？周意磨了磨后槽牙，还是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杰明的声音经由手机传递，听起来是哑的：“你在哪？”“还能在哪儿？当然在家啊。“她没好气地怼他：“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去会所比回家都勤。”
虽然会所是他的产业，去得勤也是理所应当，但不妨碍她拿这点来说事。“大清早的一直叨叨什么，我没空跟你在这东拉西扯。"她不讲情面地把起床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本杰明也不还嘴，好脾气道：“是业务上的事。”“嗯？“周意眼睛一瞪：“石头出问题了？”“不是，“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是这个业务。”“那是什么业务？"她问完，才想起两人最初往来的原因：“……又有谁对你死缠烂打了？”
“也不是。“他否定。
“本杰明，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对他的耐心少得可怜。“这里不方便，”他含糊道，“现在有时间吗？我过去，当面谈。”听这语气像是有什么大事啊。
她终于坐起身：“行吧，那一”
周意话没说完，瞥见床角盘踞的鳞尾，声音戛然而止。沿着尾巴看过去，只在腰间围了块布的龙垂着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哇啊啊啊阿！"她差点吓晕过去。
真是睡懵了，怎么忘了家里有头龙。
她赶忙捂紧话筒，挥手驱赶：“谁让你进来了？快出去！”龙没走，脸色很臭。
人近在咫尺，不需要眷顾的权柄，他期待地守在床边看了一夜，结果她刚醒就在和别人说话。
而且是那个叫本杰明的男人。
又是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意也发现他神色不对。“我不高兴。“龙俯身，双臂撑在床上，盯着手机：“应该杀了他。”他要把这个叫本杰明的男人的手撕碎，捏爆他的眼睛，再拔掉舌头，最后扔去世界背面。
“嘘！"她打了个激灵，剩余的睡意刹那间散了个干净，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手机里，本杰明喊了她几声：“喂？”
“你说。"她应和，态度正常了些。
他听到了刚刚的尖叫，问了一句：“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没有。“她矢口否认，觉得这样太假了，补充道：“屋里进了只虫子。”龙对这个说法十分不满，手盖在她拿手机的手上，紧紧握住。“干什么？！"她侧过头低声呵斥。
他想离得再近些，压上了床，将她整个拢住，嘴唇在她掌心下开合：“看着我。”
周意改用一侧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双手并用地挡着袍往外推，匆匆道：“位置等下发你。”
讲完不等本杰明回答，立即熄灭屏幕，肩膀一松，手机滑进被子的皱褶里。“都说了让你出去。"她火气噌噌往外冒。“不行。“袍拒绝得干脆：“要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她倒无所谓自己的蓬头垢面，反正在神眼中人恐怕除了缺鼻子少眼的之外都长得差不多。主要是一睁眼就瞧见床头杵着个裸`男，实在太疹人了。
“一直在看。“龙理直气壮道。
他靠得太近，胸膛若有若无贴到她的脸，害得她反应都慢了半拍：……你怎么还没变回去？”
不会真的被她说中了吧！
“这样好。"他喜欢现在的形态，虽然有点别扭，但能碰她了。“好个屁！”
周意想阻止池贴过来的行为简直是螳臂当车，见推不动便往后躲，然而人还在床上，挪来挪去的结果就是被压进被褥，避无可避。他不让步，所有对抗都是徒劳，更让她昨晚的多愁善感显得可笑。她明明该担心自己才对。
“你赶紧变回去，"她冷着脸，“然后离开。除了遗迹和这里，爱去哪去哪。“不。“他还是拒绝：“在这，每天看你。”“契约里没规定必须这么见面吧！"她辩驳。“我喜欢。“他问：“你不喜欢吗？”
周意用眼神在他身上扎了无数个窟窿，避而不答：“别挡着，我要去吃早饭。你想饿死我吗？”
龙让开了。
她立刻跑出卧室，洗漱完随便热了几片面包吃，咖啡倒是泡了一大杯，用来好好醒醒脑子。
龙学她拉开椅子坐下，看她吃东西。
神吃起来味道是不一样的，人吃的食物也是吗？周意见他盯着自己的早饭目不转睛，把最后一片面包推过去：“你会饿？”“不会。“他不需要食物，但还是拿起面包，整片塞进嘴里，咀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甜的。”
没想到神的味觉跟人差不多，周意眼珠子一转，把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