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而今她慢慢也就明白,情感一事,若不是当事人,自是不明其中的冷暖,该如何抉择外人过多插手自是不行。
不过,她也确实是想傅淮卿了。
思及此,别枝眼眸微抬,睨了眼夜空中高悬的明月,若有所思地打量过四下的宫人。
还有两日就是大婚,宫人们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细微末节之处都要四五个人聚在一起核对多时,避免出现无法挽回的结果。时值深夜,四下渐渐陷入静谧之中。
早早就躺在榻上的少女蓦然睁开眼眸,她小心翼翼地穿好鞋履,带上适才就已经准备好的布条,轻手轻脚地穿过道道小径走到院中。伫立于院门口的江跃瞥见少女的身影,眼眸稍稍瞪大了些许,正打算回身提醒帝王时,就见少女指尖竖起抵在了唇上,他了然地侧开眸,全当没有看到。本打算沿着小径出府的别枝忖了忖,步伐微拐,寻了道墙垣三下五除二地翻了出去。
她不仅翻强而出,还着意绕了个大远路,特地赶到了五十丈开外的地方又慢慢地走回来,将将走近,就看到伫立于树梢下的颀长身影,他眸光定定地凝着院落的方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影。然而她不知的是,在她即将靠近之时,傅淮卿就已然察觉到背后有人,他余光扫了眼目光带着些许闪烁的江跃,薄唇微微扬起,佯装不知地等待着。就差十步之遥时,别枝掏出袖中的布条摊开,方才一步步靠近。眼看着垂落地面上的影子即将逼近,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男子背后,踮起脚尖利落地利用布条罩住了男子眼眸,意识到他似乎要转身的动作,别枝低声:“不准动。”
傅淮卿挑眉,没了动作。
别枝很是仔细地扎好了布条,确保布条不会掉落下来,甚是满意地走到傅淮卿的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为了避免透光,她还是特地找的黑布,别说是看清人影,就是半点儿光影也透不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的傅淮卿神情无奈,垂落身侧的掌心抬起些许,还没有抬到半空中就落入了少女带着些许薄茧的手心中,他眉梢挑起,慢条斯理地圈住她的手心,紧紧地攥在掌中。
“怎么会出来。”
他没有问别枝为什么知道自己会在院外,就好似笃定她早已知晓一切。“出来透透气。"别枝不忘礼部的叮嘱,又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确定男子是真的看不到,她这才安心下来,故意撇嘴道:“就准你日日来此,不准我突发奇想出来透透气?”
她确实是知晓傅淮卿日日都有来,也摸透了他来的时辰,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是在见到他身影的一瞬间,别枝还是觉得不太一样。嘟嘟囔囔的嗓音清脆明亮,不带半分的抱怨,傅淮卿忍俊不禁,“怎么敢。”
男子冷峻容貌忽而绽开道笑,看得别枝微微失神,半响才回过神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又道:“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万一你嫌我烦了,跑了该如何是好。”
提到这个,别枝就想起前两日傅舒宁与自己提起的事情。朝中似乎都在传傅淮卿惧内一事。
别枝也不知这个传言到底是从何而起,简直就是谣言,且危言耸听,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吧,“快说,你惧内的事情,是谁传的谣。”傅淮卿闻言愣了下,“嗯?”
过了须臾,他道:“听起来也不算是造谣。”别枝抬眸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有所感应般,傅淮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循循善诱:“都觉得我惧内,不是很好吗?”
顷刻之间,别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坏我名声。”
傅淮卿失笑,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别枝白皙的面容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清脆的掌声响彻云霄,惊醒了树梢上小憩的鸟儿。等候于院外的程靳和江跃两人见状对视了眼,全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侧的侍卫们眼皮子倒是跳了好几跳,可见贴身跟随于帝王身旁的两个侍卫都没有出言,他们也都低下了头。
事实上,两人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毕竟早在两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的,而彼时的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十日里有九日半都在表达着对主子不满的少女,会在两年多后成为站在主子身侧的女子。
大婚前夕,偌大京城内灯火明亮,时值深夜亦是如此。四下街道往来人影憧憧,皆是没有归家的意思,酒楼内举杯欢庆,高歌不断,繁华热闹非凡,还有不少人是早早地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就是在赌明日婚轿是否会途经此地。
不只是京中百姓,身为新娘子的别枝亦是整夜都没有入眠。下半夜便已经起身梳妆,宫人们麻利地替她梳洗打扮,可饶是如此也一整套下来也用了近一个半时辰,别枝都不免的有些腰酸背痛。出阁之前,她到了前厅。
凌峰也早早地就等候在前厅,除此之外还是闲云楼的一众同僚们。望着大家噙着笑意的嘴角,别枝心中涌起一道道别样的情绪,汹涌潮水顷刻之间钻上眼眸,晕湿了她的眼睫。
一身墨绿色婚服装扮的别枝呼了口气,憋住索绕眼眸深处的水光,接过喜娘递来的茶盏,小心翼翼地跪下,递给了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