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文武百官出席典礼,其余人等均不可观礼,过往百年中后宫女眷多于宫中等待礼成的消息,而今不同,礼部在安排相关事宜时,眼睛如明镜似的,着意安排了两个位置,而登基大典流程事宜由内阁与六部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对于礼部的安排也无人提出疑义。别枝洗漱出来时,傅淮卿已经换上了衣裳,他伫立于宫殿内,不知在和程靳说着什么,等候于他们身后的,是捧着帝冠的宫人。傅淮卿目光侧过看来的瞬间,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别枝愣了下,笑而不语地走上前,取过帝冠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
礼部尚书目瞪口呆地看着欠身低头至少女跟前的帝王,四下伺候的宫人对此也是见怪不见,似乎一切都不过是寻常小事,他愈发地意识到少女于帝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傅淮卿站直了身,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先走了。”别枝颔首,目送着他离去。
看着傅淮卿的背影,恍如隔世。
登基大典已经操持了多日,可时至今日,别枝才有微许他即将踏上帝王之位的实感。
别枝没有等多久,傅淮卿离开大概过了两刻钟,傅舒宁就已经赶到,两人径直朝着宫城大殿的方向而去。
将将靠近宣政殿外的宫街,阵阵步履声透过墙垣凌空而来,稳健的脚步声稍稍带着些许急促,偌大的宫城之中,除了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几乎是一瞬间,别枝就看到了穿梭于众男子之间的秦绾,她身着朝服,步履匆匆地朝着国子监众位同僚们所在的方向走去。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匆匆而行的秦绾忽而停下步伐,利落地朝她看来,四目相对间,两人相视一笑,秦绾微微颔首示意方才转身离去。被绊住了脚步的傅舒宁只瞧见了秦绾的背影,“她也慢慢得到了她想要的。”
“嗯。“别枝回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背影渐渐变小的秦绾,道:“明年科举,是她的战场。”
都道三年磨一剑,明年便是剑刃出鞘的时候。幽鸣钟声再次响起,早已寻好站位的文武百官倏然凛下神来,静候着帝王的到来。
伫立于侧的别枝望着一步步登上御阶的傅淮卿,漫天朝阳毫不吝啬地倾落而下,万里无云的好光景,她看着拾阶而上的身影,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他坐上御椅的瞬间,提到别枝嗓子眼的心口缓缓落下。大典一步接连着一步,由着礼部按照既定的安排往下走,傅淮卿嗓音自宣政殿内响起,追封逝世多年的贵妃娘娘为太后,一切也都是既定的安排。傅淮卿嗓音微停,眸光牢牢地锁在隐于百官之中的少女,不疾不徐地递了道眼神给伫立于御阶下的礼部尚书。
屏息凝神多时的礼部尚书深吸了口气,捧起适才由程靳交到自己手中的第一道圣旨,也是由帝王亲笔所题的圣旨,他微微仰起下颌,对着文武百官宣读封后圣旨。
骤然听到册封旨意的别枝眼睫颤了颤,眸光抬起径直看向御椅上的男子。傅淮卿薄唇噙着笑。
大婚是大婚,册封是册封,都不能少。
垂着眼帘的苏辞等官员听到封后圣旨也不觉得诧异,一切也都只是迟早的事情,令其他朝臣惊诧的是,圣旨言词中所落的道道字眼,似册封,也似表心,字字句句皆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味。
些许位置稍稍靠后的朝臣微微侧眸和身侧的同僚对视了眼,皆明了帝王此举,也是在绝了其他朝臣的小心思。
宣读完封后圣旨的礼部尚书舒了口气,合上圣旨弯身退下。傅淮卿目光扫视过下头的百官,慢条斯理地道:“封后大典由礼部择吉日行册封之礼。”
话语落下的瞬间,文武百官们心中皆是倒吸了口气,其他人不明帝王的心思,与他相近的内阁朝臣和六部尚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于旧俗而言,百官朝拜皇后一事闻所未闻,可于当朝而言,帝王便是天,他的旨意便是最终定论,他们自然不敢出言阻拦。半息前才退到百官之中的礼部尚书再次走了出来,拱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