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
邺城,秦军指挥部。
“阿父,阿父,好消息!好消息!"王贲兴奋地冲进了屋中,然后在看清屋内坐着的人后,整个人立时变得有些拘谨,恭恭敬敬行礼道,“长安君也在啊。王翦瞪了一眼冒失的儿子,不满道:“都是当爹的人了,竞然还如此毛躁。还有,我对你已经说过多次,公廨之中没有父子!”挨了训斥的王贲变得更加羞窘,脸红得如同猴子的屁股,忙不迭地又给王翦行了一礼:“上将军。”
王翦这才收起不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吧,到底是什么好消息,才让你忘了为将者应有的静气与定力。”
大有如果消息不能使我满意,就把你卸成八块的意味。而嬴成蟜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这出名为斥责,实为开脱的即兴表演。而王贲对自己正在传递的消息十分自信,听了自家老爹的话后,都不像只避猫鼠了,昂起头,眼睛发亮,难掩兴奋与激动地说道:“长安君真乃神人也!刚刚从安阳传回来的消息,李牧因与长安君约换俘虏一事,被赵王下令训斥了!“此话当真?"王翦听罢也难掩激动,单手撑案半直起了身子。举凡政治无小事,恰如那漂浮在海中的冰山,海面上能看到的仅有八分之一。虽然赵王仅是对李牧进行的训斥,没有更多的惩罚,但从中透出的是赵王已经对李牧产生了不信任。
“是那号称邺城小孟尝的江流告知于我的,说是他一个在安阳为官的朋友派家奴走小路星夜兼程送来。以其人近来表现,当不是作假。”王贲说完又转向嘴角噙着浅笑的赢成蟜,眼中满是崇拜,“长安君善抚百姓,使邺城民心尽数归附,如今安阳对我等如同透明一般,使贲终知何为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善之善也!
王翦笑着看向儿子:“哦,你明白了何为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善之善也?那我倒想听听你对我军接下来的行动有何高见啊?”“这……“王贲泛起了难。
他哪知道啊他,他就一小小的北路军偏将。再说了,有阿父与长安君在此,哪有他说话的份。而且万一要是哪里说得不对,阿父还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啊。
王翦一入既往的挑剔起了儿子:“怎么,不该说话的时候说个不停,让你说话的时候反而哑巴了?”
赢成蟜对这华夏传统的对抗路父子关系有些看不过眼,笑着打圆场:“此间没有外人,但说无妨。而且常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汝父对汝寄望甚厚啊。”
有了嬴成蟜从中转圆,王贲才变得轻松许多,开始低下头认认真真思考。把王翦是看得那叫一个无奈。
自己的儿子,反而更听长安君的话,这让他找谁说理去。但是回过头仔细一想,军中年轻一代的将领都更信服长安君……行,那没事了。
先把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记下来,将来给士卒训话的时候用得着。
王贲思索片刻,这才试探着说道:“李牧性傲,前几年还因与赵王意见不同,负气归代郡抵御匈奴。如今因小过而被斥责,必然心生怨怼。“常言道将心不定则军心不稳,安阳城中有人主动传出消息也说明民心所向在我军。正是我军主动出击,一鼓而定安阳之时。”王翦有些绷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儿子的性格他早就知道,所以在传授儿子兵法时,只传授了正法。所谓正法,即是《孙子兵法》中所讲的:“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的正。简单来说正法即是用兵的常法,缺于变化。但如今国家军力强盛,多数作战都是领浩浩之兵,结堂堂之阵,用无可匹敌的高数值直接碾过去,极少用到奇法,因此旁人也瞧不出短处。没成想却遇上了长安君这种正奇兼用的行家,一丢脸就丢了个大的。说什么心怀愤懑,民心所向.……
李牧要是真与赵王互相猜忌至此,那李牧就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到代郡抵御匈奴,更不可能之前被赵王急调来救火。训斥李牧同意交换俘虏一事,仅是君王本能的疑心,对领重兵在外将领的例行敲打,免得将领挟军自重。
至于民心所向就更是无稽之谈。要是安阳的百姓真的心向他们,桓齮与杨端和也不至于遭了大败,灰溜溜地撤出安阳。未经教化的黔首庶民多是目光短浅、只顾己身之辈,所以哪怕知道他们帮谁谁赢,却每每选择谁赢他们帮谁。
不过是两头下注。
王贲偷看父亲神色便知大事不妙,但幸运的是长安君的脾气一如既往地好,闻言浅浅笑道,“李牧虽然性傲,却非不顾大局之人。“至于暗传消息,只可做锦上添花,绝不能全靠他们。否则万一摔下来,少说也得落个筋断骨折。你明白了吗?”
好消息,长安君很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他也听懂了。坏消息,他被巨大的差距打击得有些自闭了。峣关一战后他痛定思痛,沉下心好好跟随父亲学习兵法,如今再论,怎么差距不仅没有缩小,还变大了呢。
嬴成蟜看出了王贲的不自在,打岔道:“再过几日咸阳会送来一份斥责我与庶民厮混的诏令。上边会说因我为庶人抬棺,损害王室威严尊贵为由,夺去我的军职,命我居家反思。
“王将军不妨猜一猜,这又是因为什么?”这道题看似是给王贲出的,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