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第两百五十八章
那边,众大臣听闻公主连夜赶赴汴京的噩耗,惊得面面相觑,待回过神来,个个撸起袖子,准备去找张浚论一论长短。“你这几日和公主见面次数最多,公主北上汴京,你难道半分端倪都未察觉?”
从不撒谎的张浚可耻地沉默了。
众人一看当即一拥而上,连声诘问,舱内一时沸沸扬扬,热闹极了。一一“汴京现在多危险啊,怎么能让公主单独出门呢?”一一"汴京之事应该去了秦州之后再发官署的函方合规制。”一一“是不是你欺负公主年幼不懂事,未加劝阻?”一一“怎么又不说话了?好好好,我要弹劾你!!”张浚被骂的焦头烂额,却无法反驳。
一一他劝了啊,可公主那是听人劝的性子。这些人当真是完全不了解这位公主的秉性啊!门口,闻讯赶来的叶梦得和胡世将在门口,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随后齐齐移开视线。
刘子羽作为张浚的心腹,此刻也被人围在中间,瞧见准备离开的两人连忙喊道:“叶相公,胡御史,请留步,为张处置使分说一二……”两人走得更快了。
公主离开了?
哎,早上和同僚们一起知道的。
其他的。那肯定都不清楚啊,毕竞之前钓鱼也没钓上几条呢!这边因为公主离开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了,那边赵端已经'夏云随北帆,同日过江来',愉悦的小船正飞快的朝着汴京飞奔而去。七月的长江,暑气漫江,却因江风送爽,添了几分惬意。赵端正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青山,企图吟诗一首,奈何水平有限,张了好几次口,最后只是以手搭额,发出了一声直白又俗气的赞叹:"哇,好快的船啊。”
杨雯华已经换了一身圆领袍,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江风,湿漉漉的风裹挟着七月的热浪,却依旧有几分怡人,船头击碎的浪花好似一条白色的花路一般,在盛开后迅速消亡,可一路上繁花依旧,不由轻声念道:“浩浩长江万里晴,千风一道百花轻。”
赵端一听连连鼓掌:“好好好。”
李策也跟着摇头晃脑念了一句:“云开巫峡千峰出,溯流直上楚山秋。”“好好好。“赵端只管拍手,很快又好奇问道,“怎么我都没听过这些诗啊。“若是寻常孩童,启蒙后也该学会作诗了。"背后传来慕容尚宫无奈的声音。随后一件罗制的鹤氅被披在赵端肩头:“风高云急,小心着凉了。”赵端胡乱抓着鹤氅的一角,只是盯着杨雯华和李策两人的脸,颇为震惊:“你们会作诗?”
“自然。"李策挑眉,得意说道,“我六岁就启蒙了,十二岁群经已经会全部背诵了,我爹爹说我聪明,特意给我找了作诗属文的老师。”赵端更吃惊。
只有自己读了书才知道读书到底有多难。
这些文言文真是又复杂又难背,且引经据典时短短两句就能概括大半意思,又偏因为没有标点,以至于赵端读书经常看错行。至于做诗,又因为韵脚,词句的匮乏,平日里是半句也憋不出来,以至于赵构时常会因为教人功课,而差点断了兄妹关系。“太厉害了。“赵端不由竖起大拇指大声夸道。李策却摇头叹气,有点沮丧:“比不得诸位姐姐呢。”赵端便去看杨雯华:“我记得你说过,你爹爱读书,家里有很多书籍。”杨雯华浅浅一笑,依旧话少。
她一向不爱说话,以至于后来居上的吕恒真的存在感也比她强一些。李策脑袋凑过来飞快点头附和道:“这些书!她全部都记得呢!!全部哦!赵端表示震撼。
杨雯华失笑:“别听策妹胡说,哪有这般厉害。”“之前那个胡安国不是精通春秋吗,上来还想考考我,我以前读书就烦的就是春秋,那些汉代的儒生最是喜欢考史实,先把《左传》里的东西一字一字的挑出来,再解释其字义,那些史实考证别提有多难记了。"李策骂骂咧咧,“他问我′郑伯克段于鄢'的'克′可有和解释?这我哪答得上来”赵端也一脸迷茫,嘟囔着:“不就是说郑伯打赢了共叔段吗?”“是吧!"李策拍手,“我也是这么说的,他竟骂我幸无兄弟姐妹,不然乃是闯出大祸之人。”
“当代人解春秋喜′一字寓褒贬',这个克′大都认为"如敌国相攻,全无骨肉之情。"杨雯华解释道。
“胡舍人于《春秋》一道中格外精通,如今世道,尊王正名′已有了苗头,故而他认为郑庄公乃是纵弟谋反,故而君主当早正纲纪,防微杜渐,不可养奸纵恶。"杨雯华慢条斯理的一一分析起来。
赵端听得目瞪口呆,脸上露出诡异之色。
一一还有这个说法?
“是吧是吧,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去,这不就是赢了吗?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李策一看到公主的表情就立马凑过来抱怨道。“但是大娘一说完胡安国立马就表示大为赞赏,还问她师从哪里呢。”“你是哪里看到这些内容的?“赵端好奇问道。其实她也是学过这一段的,毕竞吕好问也算学术大家,在课堂上讲了很多典故,引经据典,把内容细细掰开了给她看,奈何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赵端并未对此有更深层的理解。
杨雯华笑说着:“《左传》重史实,故而时详述庄公与共叔段的矛盾始末;《公羊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