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18章
表兄没有骗他,韩仲月走至半路,天上果然下起雨来。等到了孙宅门外,雨水已在泥泞的小路上汇成了溪流。孙宅大门紧闭,里面却亮着烛火。
宋湄病了,那么孙夫人也一定醒着。
雨声哗哗地响,能盖住其余所有的声音。
屋里的人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想起师父教过他的,此时此刻,正是潜伏侦查的好时机。
韩仲月只犹豫一瞬,就决定翻进去。
他两手撑着墙面,一个用力,就轻巧地跳进了孙宅。韩仲月已来孙宅做客许多次,轻而易举地找到宋湄的屋子。窗上透着昏黄的烛光,但宋湄整日念叨着省钱,很少在夜里点烛火。那只能是孙夫人,她还在宋湄的屋里。
韩仲月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朝门口的地方举起。只需朝在门上制造出动静,引得孙夫人出门查看,他就有机会潜入房中去见宋湄。
然而犹豫片刻,他又放下了。
不能弄脏宋湄的房门。
更何况,这是孙宅。
他不请自来,无礼在先。又怎么能拿那些不入流的探查手段,用在宋湄的母亲身上呢。
韩仲月小心地将石头丢到一边,准备在原地等待。孙宅的屋顶盖的是茅草,檐下并不宽敞,立在檐下与淋雨没什么两样。然而聊胜于无,韩仲月于是紧紧地贴住墙面。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已经没有星星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韩仲月听到脚步声,将身体贴得更紧。直到脚步声远去,韩仲月确认孙夫人离开,于是迫不及待地推窗进屋。
他从没来过宋湄的屋子,这是第一次,还是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屋中陈设一览无余,宋湄就在床上睡着。
韩仲月站在窗边犹豫。
床上的宋湄微微睁开眼:“小韩,你傻站那做什么?来都来了,不会自己找凳子坐下吗?”
韩仲月愣了愣:“我以为你睡着。”
宋湄疲惫地闭上眼睛:“你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我被你吵得睡不着。”韩仲月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他站的地方,已经汇聚了一团水迹。
韩仲月连忙拢紧衣摆,看看身后的窗户,准备跳窗出去了。宋湄说:“你不是来看我的吗,出去了,我们怎么说话?”她像个神算子,他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韩仲月说:“我站窗外和你说话。”
宋湄说:“屋子里会溅雨水,而且我冷。”韩仲月立刻道:“那就关上窗户。”
“关上窗户,还怎么说?打电话吗?”
说着,宋湄似乎是想象到那场面,自己先笑了出来。可是她人在病中,浑身无力,一个笑容就引得她咳嗽不止,整个人都跟着剧烈地翻腾起来。
韩仲月连忙关上了窗户。
他担忧宋湄的身体,但他一身雨水,怕弄脏屋子,不敢接近。焦灼之间,为难不已。
宋湄断断续续地咳嗽着,一手指着墙角:“给你…用字不成句,她躲到了被子里,闷闷的咳嗽声从被中传出。韩仲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找到一块干布,将浑身上下的雨水勉强擦干,来到了床前。
隔着被子,他替宋湄抚背顺气。
又去桌边倒了水回来,哄着宋湄说:“捂着呼吸,对身体不好,出来吧。孙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更担心。”
宋湄不听。
犹豫片刻,韩仲月放下水,小心地挽起湿掉的袖子,将宋湄的脑袋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宋湄不太清醒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韩仲月叫道:“宋湄?”
宋湄声音微弱:“…我娘给我喂了药…睡一觉,就好了韩仲月探了探宋湄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可是你仍在发热。”“药效没那么快,我明天……再找你玩……别担……宋湄睡过去了。
可他怎么能不担心?
韩仲月在桌上找到了药碗,低头嗅了嗅,闻出那是普通的风寒药。依照常理,确实是对症下药。可是宋湄高热不退,已说明这药效用不足。他回到床边,唤道:“宋湄?”
宋湄紧闭双目。
韩仲月伸手入怀,将脖颈上的药瓶取下来,倒出瓶中的一粒丹药:“宋湄,这是保命丹。因为只有一粒,没有人试过,所以我不知道效用如何。但师父说它能起死回生,对风寒应是对症的。若你同意,我就喂给你吃了。”宋湄没有醒来的意思。
韩仲月又探了探宋湄的额头,更烫了。
几番纠结之下,他先掰掉一角自行吞下。
一刻钟后,韩仲月给自己把脉,并没有不适之处。“我要喂给你了?”
这时,宋湄迷迷糊糊地睁眼应了一声:“行…你可真是太吵了。”韩仲月便将宋湄扶起来,掰开她的唇齿,将丹药喂进去。接着,他慢慢地等待。
他打算一刻不离地守着宋湄,然而雨声中又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韩仲月不舍地将宋湄放下,跳窗出去。依照先前的办法,再次贴在墙上。黑夜之中,与墙面融为一体。
不多时,孙夫人回屋来了。
韩仲月屏息凝神,趴在墙上,细听屋内的动静。然而雨声喧嚣,他听了许久,一无所获。
这一次,孙夫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