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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1 / 2)

第94章第94章

纪容这才想起来,殿下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太傅吩咐研读的诗书,殿下只读了三遍,就能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萧荷又说:“方才我一直看着那老农,记得他在何处拐的弯。”这就更不会错了,殿下不会出错。

此时冯苛已挠了挠头:“我怎么记得是另一个方向。”纪容现在已不信他了,若非他记错了路,三人也不会迷路了。与殿下比起来,纪容长了两岁。与冯苛已比起来,纪容多读了几年书。纪容自以为肩负着把三人引回正道的主要责任,挺身而出拍板:”按…阿弟说的走!”

于是三人就出发了。

时至响午,三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茶铺,铺子里兼供午饭。冯苛已看到一个汉子三两口吃掉一个鸡腿,不由蹲在路边,馋得直流口水。纪容自觉对冯苛已有教导责任,肃着脸把他拉起来:“你好歹是工部郎中家的孩子,怎么这般丢脸,家里不给你吃肉吗?”冯苛已点点头:“我有喘疾,爹不许我多吃……哎,那有人取水,附近一定有河,有河就有鱼!”

纪容一个没看住,冯苛已又溜了。

他操心得不行,赶紧转身找萧荷,发现萧荷也跟着冯苛已跑了。我的殿下啊!

纪容在心中呐喊,也追了过去。

果然如冯苛已所说,附近有一条小河,可纪容没看见鱼。冯苛已十分有经验:“它们都藏在水草里呢。”说着,冯苛已捡起树枝,抖了抖河边的水草,一条条小鱼从草里钻出来,四处逃窜。

纪容面露嫌弃:“这也太小……”

和孩童手指一般长的小鱼,被火烤之后,就更小了。冯苛已随身竞装着许多调料,在鱼身撒一撒,烤得金黄酥脆。他大方地招呼两人:“吃啊。”

纪容谨慎地拿起鱼,看了又看。

最后对萧荷说:“阿弟,你先别吃,我为你试毒。”纪容知道储君用膳的仪制森严,即使在外,也不该丢了规矩。萧荷不顾他的劝阻,咬了一小口,指着冯苛已说:“他已吃完了。”纪容回头一看,冯苛已正在意犹未尽地撮鱼骨头,正在撮手指。见自己看着他,对方伸长了脖子过来:“你不饿吗?那我替你吃了。”纪容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鱼只剩下半截尾巴,气得把东西扔出去。冯苛已被纪容盯着,嘴里的鱼肉越嚼越慢,最后默默吐了出来。三人折腾了半天,肚子还是饿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终于发现,他们似乎离晏京城越来越远了。前不见徐将军,后不见晏京城。不知道离哪个更近,于是慢慢停了下来。萧荷对两人说:“对不起,我指错了路,是我的错。”纪容忧愁万分,看着萧荷面色并不慌乱,终于意识到太子也只不过是个六岁的稚童罢了。

太子估摸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像他们几个天真聪慧的小孩落单在外,一定会被坏心之人盯上的。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太子记错了路,但他不能责怪太子。

他是辅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太子不通世事,是他太过信任冯苛已,将太子带入歧途。

于是冯苛已便挨了纪容的埋怨。

冯苛已一拍胸脯:“我会胸口碎大石,我去卖艺,保准把咱们的路费赚回来!”

据冯苛已所说,他家里有一个叫做无咎的叔叔,每次无咎叔表演这招,总能吸引路人打赏,不过这种事他是第一次做。搬来了路边的石头,又向铺子借了凳子和锤子。冯苛已扭捏地躺到了凳子上,对纪容说:“砸!”

纪容难以置信:…我?”

那也不能是太子来做。

纪容咬牙:“好。”

三个半大孩子的卖艺,并没有吸引多少人。准确地说,只吸引了一个人。这人长得小山一样高,看起来比冯苛已更适合胸口碎大石。身形看着吓人,脸上却堆满了笑,边笑边拍巴掌:“好!”这还没开始演呢。

冯苛已招手把纪容叫过来:“他看着像个傻子,拿不出来钱,把他赶走。”纪容一脸窘迫:“我还没他胳膊粗,怎么赶他走?”两人低声商量个没完,一回头,发现太子已经和那人说上话了。纪容一脸受惊,连忙把太子拉到一边:“殿下,他一拳能打死我们两个,离他远一点。”

萧荷却很淡定,脸上还带着笑容:“阿容,他说他叫大勇,是从鹿城来的。冯小郎不正巧要去鹿城吗?”

冯苛已高兴地从凳子上翻身而起。

萧观又做起了梦,梦中是熟悉的场景。

他坠入深水,头顶有冰凉的月光,在水底投下一道悠悠的亮光。月光照不到黑暗之处,隐约飘着一个人。那人紧紧闭着眼睛,离他不远不近。

他知道那是谁。

“陛下,陛下?”

溺水般的感觉散去,萧观猛然睁开眼。外面天色已暗,没有刺目的天光。李朝恩领着东宫令宫跪伏在地,语气慌张:“太子殿下不见了。”缓了一阵,萧观意识回笼:“怎么回事?”孔令宫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痛哭流涕。

萧观皱眉思索片刻,骤然一松:“太子身边有护卫在暗处跟着,他是自己跑的。”

东宫的人一定找了有一阵了,但还未找到,说明萧荷或许还有意令人抹去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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